“以前有涉毒记录,这次是不是一定算累犯?”家属所说的记录,可能是吸毒行政处理,也可能是已经作出的刑事判决;即使确实判过刑,适用一般累犯还是毒品再犯,也需要按不同条件判断。
我是曹朝军,执业于上海靖霖(武汉)律师事务所,业务包括毒品犯罪辩护。本篇从前后两次行为怎样被法律评价入手,解释这两种容易混淆的从重情节。
一、先看记录性质,再讨论从重情节
因吸毒受到行政处罚或接受戒毒处理,与因毒品犯罪被判刑,不是同一种记录。不能只凭材料上出现“涉毒”二字,就认定具备累犯或者毒品再犯条件。
刑事判决本身也需要读准:过去所犯罪名是什么,判处何种刑罚,犯罪时年龄如何,刑罚何时执行完毕,以及本次行为是否构成相应犯罪。概括的“有前科”,不足以替代这些事实。
这个顺序很重要。既往记录可能影响法律评价,但它不能先替本次行为定罪,再反过来证明从重情节已经成立。
二、一般累犯看的是一组相互关联的条件
刑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一般累犯,并不是“第二次犯罪”的日常说法。它涉及前罪被判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或赦免后五年内再犯应判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等条件;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有相应例外,假释的期间计算也有专门规定。
因此,看到过去判过刑,还要继续读执行情况;看到两次犯罪相隔数年,也不能简单用两份判决落款日期相减。判决日期与刑罚执行完毕日期,承担的不是同一作用。
本文讨论的是一般累犯,不把这套条件概括成刑法中所有累犯制度的共同规则。
三、毒品再犯有不同的前罪范围和时间要求
刑法第三百五十六条规定,曾因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毒品犯罪这一节规定之罪的,从重处罚。前罪限定为上述五类,不能把所有与毒品有关的犯罪一概放进去。
毒品再犯也不能直接套用一般累犯的五年条件。符合相应规定时,即使不满足一般累犯的时间或刑种等条件,仍可能需要评价是否属于毒品再犯。
例如,假设某人曾因贩卖毒品被判刑,刑罚执行完毕六年后又犯本节规定的罪。不能仅因超过五年,就宣布既往判刑没有相关从重意义;但仍须以真实前罪及本次犯罪符合规定为基础。
这个假设只用于说明条件差异,不是本人所办案件的当事人经历。
四、同时符合,不等于把同一前科加重两次
两种情节可能重合。上海一中院的公开法律解读指出,因同一毒品犯罪前科同时构成累犯和毒品再犯的,量刑时不得重复从重处罚。
这不等于可以漏掉其中一种法律评价,而是要区分“法律上同时符合”和“把同一前科重复用于增加处罚”。如果涉及不同前科,或者不同现行犯罪,则还有不同处理,不能把同一前科的规则扩大成所有情况都只评价一次。
对当事人与家属而言,真正有用的结论是:先确认前次记录的性质,再逐项对应两套条件,最后判断是否存在重合及怎样处理。不要把“累犯、再犯”当作两个可以随意累加的标签,也不要仅凭不符合其中一种,就认为另一种必然不存在。
是否构成本次犯罪及最终如何量刑,仍须依据本案事实、证据和适用规则判断,不能从既往记录直接推算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