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份涉毒案件材料中,扣押清单、称量笔录和鉴定报告可能出现不同重量。看到数字不一致,首先要问的不是“哪一个数字一定错了”,而是这些数字称量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件东西。
我是曹朝军,执业于上海靖霖(武汉)律师事务所,曾在全国性刑事辩护专业论坛分享毒品案件瑕疵证据排除的辩护思路。讨论称量问题时,毛重与净重的区别,是理解数字的一个起点。
一、毛重算进包装,净重回答被称物本身多重
用一个假设说明:某组物品连包装称得103克,相应包装物质量为3克,扣除包装后为100克。103克与100克可以同时正确,因为它们回答的是不同问题。
《办理毒品犯罪案件毒品提取、扣押、称量、取样和送检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对同一组内多个包装的称量作了安排:可以用毒品及包装物总质量扣除包装物质量,确定毒品净质量。
这里要解决的是包装是否被算入,不能把连包装的总质量直接当成净质量。反过来,一份材料只写了“重量”,也不能靠读者猜测它已经扣除了哪些东西,应当结合对应记录理解。
二、两个数字放在一起,先确认是否对应同一批物品
前面的减法成立,有一个前提:扣除的确实是同一组物品的相应包装物。
如果一处数字对应整组查获物,另一处对应送检样品,两者即使都写“净重”,也不能直接相减后判断毒品发生增减。若称量发生在不同环节,还需要弄清取样、留样和余物记录之间的关系。
因此,编号和物品对应并不是附带手续。它决定读者能否知道每个重量在描述什么。上述规定第七条要求称量、取样、送检等环节的编号、名称和外观描述相互对应;存在不一致时,应有书面说明。
三、净重与纯度,处理的是不同问题
扣除了包装物,只说明物理称量的对象发生了区分,并不等于已经解决被称物的成分和含量问题。
包装袋多重,与袋内检出什么成分、该成分含量多少,是不同事项。不能因为看见“净重”就认定其中全部属于某一种纯物质,也不能拿一个含量比例随意乘除,替代对案件适用数量规则的分析。
先分清包装、被称物和鉴定对象,才不会把不同层次的问题混在同一个数字里。
四、重量差异要解释,证据能否采用要依法判断
一处重量差异可能来自计量对象、取样阶段或记录口径,也可能涉及需要进一步说明的问题。差值本身没有说明原因,更不能单独决定整份证据是否应当排除。
有意义的分析,是将差异落实到具体环节:若原本就包含包装,为什么另一份记录扣除了包装;若对象和阶段相同,为何仍出现无法解释的变化。规定对程序瑕疵的补正、合理解释及依法排除另有条件,不能省略这些区别。
毛重与净重的区分,最终是为了让数量判断有明确对象。把“称了什么、怎样对应、差异为何出现”说明白,比只挑一个较大或较小的数字,更接近案件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