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观点分析
XX典型案例解析｜设计单位牵头EPC项目，收几十万设计费，承担上千万责任？！
案号：（2018）黔民初122号
案件名称：原告四川XX公司与被告六盘水市XX公司、四川XX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
争议焦点：XX公司是否应当对前述工程款项及利息承担责任？
裁判要旨：联合体成员之一主张设计单位作为联合体的牵头人，应当对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贵州高院认为，设计单位虽是牵头人，但对内只承担总体性、事务性工作，对外仅是联合体成员之一，与其他成员地位相同，因此其不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专业律师解析：
本篇源于近期一咨询，一设计单位打算牵头组成联合体，投标一个EPC项目，由于他们之前从没做过牵头人，遂问我中间有何风险。另外声明，标题跟本期案例无关，源自我先前办理的一起诉讼案件，也是设计单位牵头，跟施工单位组成联合体，承包一EPC项目，固定总价九千万，其中设计费仅有八十万，施工过程中，施工单位将部分工程对外分包，之后产生价款争议，分包商起诉主张上千万的工程款，设计单位也一并做了被告，被要求承担连带责任。
目前工程总承包模式逐渐在国内发展起来，大项目普遍采用该模式，同时建筑市场下行，项目数量骤减，设计单位几乎家家步履维艰，所以设计单位想要承揽业务，就不得不考虑跟施工单位组成联合体，甚至作为牵头单位，去做工程总承包。找我们咨询的这家设计单位就坦言：“要不是现在业务太难做，我肯定不去做这个牵头人！”
那设计单位作为牵头人，跟施工单位组成联合体，有何风险？客观而言，跟拿到的设计费相比，风险很大。
本期案例，设计单位作为牵头人，跟装饰装修单位、施工单位组成联合体，结果业主拖欠工程款，装饰公司把业主告了无可厚非，但同时也把设计单位给告了，认为设计单位作为牵头人，也应该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责任。虽然贵州高院对此没有支持，但这恰恰反映了设计单位牵头EPC项目，所面临的最大风险，即对内对外都可能承担完全超出自身收益的巨大责任。
无论是本期案例，还是上文提及的我所承办的案件，设计费在整体工程价款中仅占极小比例，大头都是施工费，但设计单位既是联合体成员还是牵头人，显然对上对业主，对内对联合体其他成员，对下对分包商、供应商等等，都有不可推卸的协调及管理义务。这种情况下，上述主体就项目主张权益，为增加自身受偿可能性，自然而然会将设计单位一并牵扯进来。不过按目前司法裁判倾向，法院一般不会判设计单位真正承担责任，一方面，正如贵州高院所言，设计单位只负责总体性、事务性工作，其并不能真正主导工程项目，正儿八经管现场的一般都是施工单位，另一方面，设计费毕竟只占极小比重，让设计单位承担巨大责任，显然超出其可预见的合理范围，有违公平公正。话虽如此，司法裁判倾向，并不能杜绝设计单位被牵扯到诉讼中去，一旦被告，时间、精力、各种诉讼成本，还有官司缠身的信誉影响，都是损失。
具体分析设计单位当牵头人的风险，在可能承担超出自身收益的责任这一总体框架下，主要有以下几类：
1、管理经验与能力不足：设计单位通常缺乏大型复杂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经验、资源调配能力、分包商管控体系和成熟的安全质量监管流程，所以其作为牵头方，很难有效约束、指导和监管施工单位，尤其是实力较强、规模较大的施工单位，容易导致现场失控。
2、责任承担能力薄弱：设计单位的资产规模、现金流和抗风险能力较之施工单位，非常薄弱，一旦项目出现重大施工问题，比如重大质量事故、安全事故、严重工期延误、巨额索赔等等，设计单位可能无力承担最终赔偿责任，一个重大责任事件就可能破产。
3、设计与施工的融合障碍：工程总承包模式，业主只需提供发包人要求，设计跟施工均交由承包人负责，因此其特征之一在于能边设计边施工。所以设计既要满足发包人要求，同时又要满足现场施工要求，加之设计单位与施工单位在技术、管理、制度上的差异可能导致内部沟通不畅、决策效率低下，因此容易造成设计与施工的障碍。
4、责任承担后追偿困难，成本高昂：虽然如前所述，对于非设计单位原因造成的责任事件，司法实践中一般不会判设计单位承担过重责任，但一旦承担责任了，设计单位则需要向施工单位或真正责任人追偿，目前建筑市场环境下，无论是施工单位，还是其他主体，清偿能力都岌岌可危，必然导致追偿障碍重重。
那对于上述风险设计单位该如何规避？从我们律师角度而言，在持续提升自身风险意识及项目管理能力的基础上，一定要慎选有实力且可靠的联合体成员，要尽量签订权责清晰且保护牵头方核心利益的联合体协议，同时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建立强有力的管控体系以实现对项目的实质性监管等等。当然，也建议委托专业律师团队以保驾护航！
裁判文书摘要：
华XX公司主张XX公司为案涉项目的牵头人，故请求XX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XX公司不予认可并抗辩认为，其只是联合体承包人之一，并非工程款及利息的付款义务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国农耕历史文化（凉都国学馆）博览园二期（EPC）总承包合同》《联合体协议》可知，本案的中国农耕历史文化（凉都国学馆）博览园二期工程的承包人为联合承包体，联合体成员由华XX公司与XX公司、陕西XX公司组成，联合体成员之间约定XX公司作为该联合体的牵头人，代表联合体各成员负责合同实施阶段的主办、组织和协调工作，具体分工为：XX公司负责建筑设计，陕西XX公司负责市政公用工程施工、华XX公司负责装饰装修，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履行相应的义务，负责相应的债权债务。上述合同及协议的内容表明，尽管XX公司系联合体牵头人，但对内其在联合体中只承担总体性事务性工作，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外其在施工合同中的地位与华XX公司相同，仅为联合承包体的成员之一，亦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XX公司虽然系承包联合体牵头人但其并非工程总承包人，华XX公司作为承包联合体之一亦非工程的分包人或转包人，其与XX公司并不存在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华XX公司完成其施工部分内容后，励砺旅文公司接受了华XX公司的劳动成果，即接受了给付，故其应向华XX公司履行相应的支付工程款的对待给付义务。XX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华XX公司请求XX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