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继刚律师
律师观点分析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XX、赵X、韩X、高XX犯盗窃罪，于2017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XX、检察员张XX、代理检察员郝家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XX及其辩护人冯XX、被告人赵X及其辩护人张XX、被告人韩X及其辩护人张XX、被告人高XX及其辩护人李X、曾XX、同案麻X及其辩护人于X、李XX、同案胡X及其辩护人邢XX、陈XX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起诉书指控：
被告人文XX、赵X伙同麻X经预谋以非法侵入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XXX数据库修改XXX数据的方式实施盗窃。后由赵X于2015年6月找到XX公司职员陈X，使用欺骗手段指使陈在该公司电脑中安装远程控制软件，使文XX能够登录XXX数据库修改XXX数据。当陈得知赵X等人使用该软件实施盗窃行为拒绝继续合作后，被告人赵X于2015年9月找到XX公司职工韩X，由被告人韩X利用工作便利，在其公司电脑中安装远程控制的软件。自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文XX、赵X与麻X及自2015年9月参与盗窃的韩X利用上述方式，大量修改XXX数据，并使用修改数据后的XXX，在本市丰台区物美超市万源XX、海淀区XX等地购物或将上述XXX销售。被告人高XX自2015年7月得知麻X、赵X等人使用上述方式实施盗窃后，仍以使用上述修改数据后的XXX购物等方式积极参与，并将购得的鲁花牌花生油、茅台酒等物品销赃。
其间，被告人文XX、赵X、韩X三人另行结伙以上述方式修改XXX数据，并在物美超市等地购买苹果牌手机等物品后销赃或将上述XXX销售。被告人文XX还另行伙同他人使用上述方法修改XXX数据实施盗窃，并以在物美超市等地购物等方式获取利益。
经审计，被告人文XX参与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4100余万元，被告人赵X参与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980余万元，被告人韩X参与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3700余万元，被告人高XX参与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820余万元。
被告人文XX、赵X、韩X、高XX分别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涉案部分赃物已被收缴。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文XX、赵X、韩X、高XX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上述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上述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文XX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盗窃的数额过高。其不是盗窃犯罪的起意者，没有去现场购物，也没有直接消费过XXX，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文XX的辩护人对文XX构成盗窃罪不持异议，对案件的事实及情节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北京XX审核报告显示，涉案XXX购买时间开始于2013年10月29日，证明在2013年10月就开始有人使用复制的XXX购物。审核报告认为文XX购买3051张XXX并且购买商品与事实不符。文XX没有购买过XXX，也没有购物以及销售所购商品。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文XX复制XXX的数量和金额，且复制的金额不是盗窃数额，应以盗窃物品的金额为准。2.在共同犯罪中，组织、策划、指挥都不是文XX所为。除了盗窃数额外，还要考虑人员的发展、获利分配、具体购物购卡、软件密码用户名提供以及被告人当庭认罪等情节，对文XX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赵X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盗窃数额过高。其到案后主动交代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主动供述赃款去向，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购买房屋的钱款中有30万元是其和妻子的合法财产。
被告人赵X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赵X被抓获后，有坦白情节。2.赵X主动交代赃款去向，其家属配合公安机关追缴赃款赃物，有积极退赃表现。3.赵X在共同犯罪中，仅为犯罪行为的实施人，系从犯。4.在处理赵X用部分赃款购买的房屋时，应保留赵X与其妻子夫妻财产份额部分。建议法庭对赵X减轻处罚。
被告人韩X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未提出辩解，表示认罪、悔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韩X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韩X被抓获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2.韩X系被他人教唆、引诱参与犯罪，对其他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并不知情，主观恶性较小。3.韩X非法获利较少。建议法庭对韩X从轻处罚。
被告人高XX辩称：其只是帮赵X、麻X销售茅台酒、鲁花花生油等商品赚取差价，不知道赵X、麻X盗窃，不构成盗窃罪。其2015年7月在XX公司西黄村二店使用XXX购物，是自己从他人处购买的未使用过的新卡,其未向麻X等人提供过相关XXX信息,其使用XXX消费后,将上述XXX以每张10元的价格卖给麻X了。
被告人高XX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高XX仅是中间商赚取差价，没有取得非法的钱财，不存在盗窃事实。2.麻X、赵X之间关于高XX明知盗窃的供述矛盾较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认定高XX犯盗窃罪主观故意方面的证据具有矛盾性和不充分性,指控高XX构成盗窃罪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文XX、赵X伙同麻X（另案处理）预谋以侵入XX公司计算机系统XXX数据库修改数据的方式盗窃。2015年6月，赵X以欺骗手段指使XX公司职员陈X（另案处理）在该公司电脑中安装了TeamViewer远程操控软件（以下简称XXX）。后陈X得知真相，将其安装的XXX删除。赵X又于2015年9月纠集在XX公司工作的被告人韩X，韩X将安装于XX公司电脑中的XXX用户名、密码等信息提供给赵X。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麻X、赵X等人在北京XX公司（系XX公司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花园路店等门店购买XXX，文XX通过XXX侵入XX公司计算机系统XXX数据库修改相应XXX数据，麻X、赵X等人反复使用被修改数据的XXX在北京市丰台区XX公司万源店、XX公司花园路店等地大量购买鲁花牌花生油、茅台酒等商品或将上述XXX出售。被告人高XX于2015年7月得知麻X、赵X等人使用上述方式盗窃，仍参与使用被修改数据的XXX购物及销售所购赃物等盗窃活动。
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文XX、赵X、韩X3人另行结伙，由韩X、赵X分别出资购买XXX，文XX通过XXX侵入XX公司计算机系统XXX数据库修改相应XXX数据，韩X、赵X将被修改数据的XXX销售或在XX公司学清路店、XXX等地购买苹果牌手机等物品后销赃。
2015年6月，被告人文XX向其女友胡X（另案处理）提出以修改XXX数据购物的方式谋利。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胡X持文XX修改数据后的XXX在北京市丰台区XX公司北大地店、玉蜓桥店等地大量购买香烟、白酒等商品并销赃。
被告人文XX参与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4100余万元，被告人赵X参与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980余万元，被告人韩X参与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3700余万元，被告人高XX参与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820余万元。
被告人文XX、赵X、韩X、高XX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6月8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部分赃款、赃物被追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文XX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文XX在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有多次供述，主要内容为：2015年四五月，麻X说原圃超市和XX公司的销售系统是一样的，提议在购物卡上想办法赚钱。麻X说找到一个以前在XX公司管系统的人，后带赵X和其见面商量通过XX公司系统修改XXX面额挣钱。其说XX公司信息部里有人帮忙才能行，赵X说他能从物美总部找人。过了几天，赵X给其发了一个XXX的用户名和密码，说这个软件是安装在XX公司总部一台电脑上的。其用自己的苹果电脑XXX输入对方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到对方的电脑上，因XX公司和原圃超市的数据库是一样的，其用原圃超市的用户名和密码成功登录XX公司的数据库。因为不知道数据库的余额校验密码，其就用复制粘贴的方式，将XXX没有消费前的信息和余额校验密码复制下来，等这张卡消费之后，再把复制的信息粘贴回去，恢复到这张卡原来的信息。麻X说等挣了钱和其、赵X平均分。后来其3人用这种方法，从2015年的六七月一直干到2016年4月。
2016年1月，赵X说在物美总部里的那个人叫韩X，提议3个人一起干，挣的钱平分。其和韩X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一直没见过这个人。第一次韩X先买了5万元的XXX，后来韩X又买过两三次5万元的XXX，买的时候还会多买出几张，赵X说多买出来的卡，韩X就不想分了。每次其都给韩X买的卡改三四次余额。后来韩X每次直接买10万元的XXX，买的时候还会多买出7张。其和赵X、韩X从2016年1月一直干到2016年4月，一共分给其40万元左右。
因为觉得麻X分的钱少，其跟女友胡X说了改XXX的余额进行盗刷的事，让胡X帮其买卡，其采用同样的方式修改卡的余额，胡X再去买东西，她一般买烟和酒，再去找人销售，具体卖了多少钱其不知道。
从2015年6月到2016年4月被抓，其不清楚盗刷的总数是多少，因为太多了，其一共获利200万元左右。其2016年2月买了一辆黑色的牧马人罗宾汉汽车，是胡X刷她的银行卡购买的。其还有一张廊坊银行卡、一张廊坊的工商银行卡，卡里的钱都是其盗刷XXX挣的钱。
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照片，文XX辨认出胡X是与其一起盗刷XXX的人。
2.被告人赵X的供述：赵X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曾有多次供述，主要内容为：其曾在XX公司从事IT设备运转维护工作，2012年3月辞职。2015年6月中旬，其和麻X、文XX一起吃饭时，麻X说他和文XX经过努力，成功进入原圃超市购物卡系统，可以更改购物卡的金额，重复使用这张购物卡消费挣钱，但是这家超市每天销售额太小，容易被发现，原圃超市与物美超市是同一个购物卡系统，可以进入XX公司购物卡系统复制购物卡金额挣钱，让其找XX公司内部人员提供该公司计算机系统的IP地址，在计算机上安装一个软件，然后由文XX进行远程操作，其同意了。其找以前的同事陈X，谎称朋友经营超市，想进入XX公司计算机系统内获取客户资料。陈X向其提供了XX公司总部的计算机账号、密码，以及一个远程控制软件的账号、密码。其将上述信息提供给文XX或者麻X。其和麻X、文XX先办了20张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进行更改金额操作，到物美超市购物再低价卖掉，挣了几万元钱。麻X分给其7000元，又拿出3000元让其给陈X。2015年７月开始，其3人开始大量购买购物卡进行操作。2015年７月下旬，文XX无法进入XX公司计算机系统了，其问陈X，陈X说XX公司发现了有人进入公司计算机系统，把以前的账号、密码都更改了。其让陈X搞到新的账号和密码，并把实情告诉陈X，让他一起参加进来挣钱，陈X直接拒绝了。2015年７月底，其给以前的同事韩X打电话，说其和别人合作可以进入XX公司的计算机系统，通过XX公司的购物卡挣钱，需要他提供XX公司总部的一台计算机的账号和密码，每月给他5000元。韩X同意了，向其提供了XX公司计算机系统的账号和密码。每次作案前，都由麻X确定要购买的商品种类和数量，然后麻X让其开车带他去买卡，麻X或其用手机拍照，将这些卡的卡号传输给文XX，让他备份数据。等把这些卡消费完后，废卡不留给商店，由其通知文XX晚上恢复这批卡的金额，然后其通知韩X保证电脑处于开机状态。其和麻X先后使用这些购物卡在XX公司各家超市购买手机、茅台酒、五粮液酒、香烟、家用电器等商品，有的自己使用，有的低价卖掉，都是由麻X找高XX把货拉走后卖掉，卖货所得的钱除去高XX的利润后，再由麻X分配。2015年6月下旬，高XX就开始跟其和麻X干，2015年7月左右，其和麻X、高XX去花园路店提货时，麻X对高XX说这批用完了的购物卡还能再恢复成1000元。2015年九十月，因为麻X的资金运转不开了，让高XX出了几十万元买卡，这事之后，麻X说让高XX跟着一起干，也分他一份钱。高XX参与购买后卖出的货物大概有1000万元左右。2015年底高XX置换了一辆新的大面包车用于运输购买的商品，麻X说用卖出去的货款给了高XX3万元左右。高XX自己也用这些卡买过东西。
2015年11月，韩X认为每月给他5000元太少，要求加钱，其转告麻X后麻X不同意。其私自让韩X加入进来，韩X开始自己买购物卡，承诺每月付给文XX５万元报酬。其也感觉跟麻X一起合作挣钱太少，自己也私自购买购物卡，跟文XX说是韩X购买的，承诺每月给文XX10万元报酬，文XX同意了。这样其一边和麻X、文XX合作，一边和韩X单干。其自己一共购买了3次XXX，每张面值1000元，每次花费5万元，2016年1月、3月的卡是在XX公司管庄店购买的，购物卡的卡号是连号的，第三次是2016年4月初的一天，其通过淘宝网购买了5万元的卡，号码都不连着。其主要购买苹果6S手机。韩X购买了4次卡，第一次20张左右，第二次57张，第三次57张，第四次60张。是其刷卡购买的。
2016年4月23日凌晨，文XX登录XX公司计算机系统操作时，发现账号密码失灵了。天亮后其测试购物卡，发现购物卡都被注销了，就知道被XX公司发现了。2016年４月26日，其被民警查获。其总共获利150万元。其用这些钱在北京像素购买了一套价值155万元的住房，其中30万元用的是其和妻子的共同存款，还有30万元左右存在其妻子魏某的支付宝名下。134XXXXXXXX是其曾经使用过的手机号码。
3.被告人韩X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其到物美总部信息中心工作。同年6月底或7月初，赵X给其打电话，让其在工作用的电脑上安装一个XXX，他说认识XX公司内部的人，要通过总部的这台电脑连接到XX公司XXX服务器上，每个月给其5000元好处费，其发现信息中心一台公用电脑已经安装了XXX，就将该软件的用户名及密码发给赵X。之后每个月赵X都会给其打三四次电话，让其在下班时保持这台公用电脑开机，每个月赵X都会给其5000元钱。2015年11月，其跟赵X说每个月5000元钱太少了，赵X让其买XXX自己干，他让海信的内部人帮其修改余额，还跟其说了流程，其同意了。2015年11月，其先从XX公司清河店买了2万元的XXX，每张1000元，把卡号告诉了赵X，之后其到XX公司学清路店的一个苹果专卖店，买了3部苹果手机，再通过淘宝网销售。后通过赵X再把这些XXX修改成满额，其把这2万元的XXX卖了。2015年12月开始，赵X说其买XXX挣的钱要3个人平分，其从XX公司清河店买了5.7万元的XXX，2016年1月、3月其分别从XX公司清河店买了5.7万元、6万元XXX，2016年4月5日左右其从XX公司XXX店买了6万元XXX，这些卡其买了苹果手机。其一共挣了48万元左右。
4.同案麻X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麻X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有多次供述，主要内容为：其2009年至2014年在XX公司花园路店客户服务部任经理，2014年下半年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原圃超市工作，2015年6月辞职。其从原圃超市辞职后，文XX说可以利用计算机远程操控进入XX公司计算机系统更改XXX的金额数据，成功后可以多次使用XXX购物，但需要XX公司内部人员提供计算机系统密码。其联系以前在XX公司计算机部上班的赵X，赵X联系了XX公司的内部人员，向文XX提供了他所需要的相关信息。文XX经过多次试验成功更改了XXX的数据。2015年六七月，其和赵X、文XX先尝试复制了7000元钱的购物卡，然后其联系高XX，与赵X一起拿着复制的卡到北京市几家物美超市购买了香烟，都成功了，高XX把烟低价收购，这次每人分得赃款1000多元。高XX知道情况后也想加入进来，后来就由高XX出资购买购物卡，购买商品后，再由高XX低价收购后变现。从2015年六七月到2015年底都是由高XX出资购买XXX，购买的商品主要有茅台酒、鲁花花生油、苹果手机、烟等。文XX负责利用计算机远程操控进入XX公司的计算机系统，对XXX金额进行复制。赵X负责文XX与XX公司内部人员计算机系统的连接，还负责开车跟其到物美超市用复制的XXX购物。高XX主要负责向其提供需要购买的商品种类、数量，也出钱购买XXX，把商品卖出去。韩X主要负责XX公司计算机系统与文XX的远程操作保持畅通，其没有见过这个人。2015年7月左右，高XX发现了XXX验证码刮开了还能再次使用，赵X就对他说有电脑高手可以把卡再次充值，这个卡能反复用。其对高XX说这个电脑高手就是你强哥的手下。其自己买了400万元左右的XXX，大都在美廉美超市花园路店用现金购买的，还在北京市东四环安徽XX附近的物美超市买过2次卡，40万元左右，每张卡面额1000元。每次复制卡的次数不等，最多不超过4次。到案发其几个人涉案金额大概800万元至1000万元，其共获得赃款120万元左右。文XX、赵X、高XX从其手里每个人分了120万元左右。其在北京×××小区购买了一套商品房，银行卡还存有40多万元存款。2016年4月，赵X打电话说这件事被XX公司发现了，其四处躲避，2016年7月2日到派出所自首。
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照片，麻X分别指认出赵X、文XX、高XX是其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