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晶晶律师
律师观点分析
一、案件背景
2010年9月，苏州市民张某某与顾某某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两子，家庭经济条件较好。2019年5月，顾某某通过网络结识当时在舞蹈培训机构工作的牛某某（1999年生）。双方迅速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2019年6月至2022年9月三年间，顾某某用夫妻共同存款向牛某某大额转账、承担房租物业、购买金饰，甚至将名下XX轿车过户给牛某某。2022年9月，张某某发现两人暧昧短信及巨额资金往来，遂以“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违背公序良俗”为由，将牛某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赠与无效并返还全部财物。
二、案件经过
1. 婚外情阶段：
2019年6月起，顾某某为牛某某租赁XX公寓、XX江南、XX湾花园等三处房屋并支付房租、水电、物业费；
2019-2022年，顾某某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向牛某某转账59笔，合计507,583.5元；
2021年1月至11月，每月1日固定支付“司机工资”1万元，共10万元；
2021年8月，刷卡12,655元为牛某某购买足金手镯；2021年10月，牛某某向顾某某回转9万元后，顾某某又于次日回转9万元；
2021年10月，车辆变更登记至牛某某名下，牛某某主张已支付15万元购车款。
2. 曝光与分手：2022年9月，牛某某离开苏州；张某某随即固定证据，委托代理人于2022年10月9日向虎丘区法院提交诉状。
三、争议焦点
1. 赠与还是共同生活支出？
牛某某辩称所有款项系二人同居期间的生活费、司机工资及情侣间增进感情的合理花费，并非无偿赠与。
2. 善意第三者是否免责？
牛某某主张自己20岁涉事未深，被顾某某欺骗感情，应适用“善意取得”或“过错相抵”原则。
3. 赠与合同效力及范围？
张某某认为顾某某擅自处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违背公序良俗，应全部无效；牛某某则认为部分已用于共同生活，应扣除必要支出。
4. 车辆过户性质？
XX轿车已登记在牛某某名下且其支付了对价，是否仍属于赠与？
四、诉讼过程
（一）诉前调解与立案
2022年10月9日申请诉前调解失败，2023年7月7日正式立案，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账目复杂转为普通程序，2023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
（二）举证质证
原告：提交结婚证、59笔转账凭证、物业费/电费发票、金饰购买小票、微信暧昧聊天记录，证明顾某某擅自赠与。
被告：提交房租、中介费、网费、电动车、车位费等合计166,389元的生活票据，以及每月规律收取1万元的银行流水，主张“工资+共同消费”；另提交2021年10月13日向顾某某回转9万元、2021年10月18日支付15万元购车款凭证。
第三人顾某某：仅认可部分生活支出，否认现金收过15万元车款，坚持车辆系“假象过户”。
（三）法院认证
1.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为共同共有，大额处分需双方协商一致；
2. 顾某某持续、大额、单向转账明显超出日常家事代理范围，且婚外同居关系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赠与无效；
3. 共同居住支出及已回转资金可扣除；规律支付的10万元符合“司机工资”特征，不认定为赠与；
4. 车辆已支付合理对价且完成登记，不属于赠与范畴。
五、判决结果（2023年12月，已生效）
1. 确认顾某某赠与牛某某233,359.84元及黄金戒指一枚、足金手镯一个的行为无效；
2. 牛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某某233,359.8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22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LPR计算）；
3. 牛某某于同期内返还黄金戒指一枚、足金手镯一个；若不能返还原物，则按13,145元折价赔偿；
4. 驳回张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5. 案件受理费12,991元，由张某某负担7,738元，牛某某负担5,253元。
六、案件意义
1. 明确“婚外情赠与”无效规则：夫妻一方擅自将大额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不论第三者是否“善意”，赠与合同因违背公序良俗而当然无效，为同类案件提供直接裁判范式。
2. 细化“共同生活支出”扣除标准：法院对房租、水电、网费等必要共同消费予以抵扣，但对奢侈品、现金转账无票据部分不予支持，兼顾了无过错方与第三者利益平衡。
3. 确立“工资性给付”识别方法：连续、定额、周期性的转账可认定为劳务对价，而非赠与，提示当事人注意留存雇佣合同、社保记录等反证。
4. 警示“虚假过户”风险：车辆、房产等需登记公示的财产，若第三者已支付合理对价并完成变更，可不被纳入赠与返还范围，督促原配及时办理财产保全。
5. 倡导社会正面价值取向：判决向社会传递“婚姻忠诚、财产共议、公序良俗优先”的司法理念，遏制“包养式”赠与，减少恶意诉讼与报复性维权，维护家庭财产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