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芙蓉（惠州）律师事务所
律师观点分析
长沙某某咨询有限公司与长沙XX公司合同纠纷上诉案点评 本案系典型商事合作合同纠纷，核心围绕《长沙—建发·某某合作协议》履行、违约责任认定及款项支付等争议展开，涉及合同相对性、公平原则、违约行为界定等核心法律问题。一、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裁判，既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又兼顾商事交易公平正义与实际履行情况，对同类纠纷处理具有较强参考价值。本文结合一、二审判决，对案件核心争议及裁判思路展开深度点评。 一、案件核心事实梳理 本案三方主体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某某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原审被告长沙市XX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发展公司”）。 2023年6月，XXXX与某某发展公司签订《长沙建发·某某项目一期营销代理服务合同》，约定XXXX作为联合销售代理方，为案涉项目提供营销代理服务。同日，XXXX与XX公司签订《长沙—建发·某某合作协议》，核心约定：XXXX将项目实际操盘交由XX公司负责，XX公司承担全部项目费用；XXXX负责维护开发商关系、催收代理费，双方设立共管账户结算费用；XXXX向XX公司收取20万元信息使用费及每月1.2万元顾问费，按开发商实际支付代理费的5%计提销售提成。 合作期间，案涉项目迟至2024年7月才正式开盘（距合同签订逾一年）。2024年9月，因XX公司团队空岗、人员不稳定等问题，某某发展公司发函终止与XXXX的代理合同，XX公司于当月20日退场。各方就代理费支付、前期费用结算、顾问费缴纳、违约金承担等事宜产生争议，XX公司提起本诉，XXXX提起反诉。一审判决后，XXXX不服上诉，二审法院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核心争议焦点及裁判思路点评 （一）焦点一：XXXX是否应向XX公司支付代理费92410.22元及100000元（剩余前期费用+信息费差额） XXXX上诉主张：其仅为“收款中介”，非代理费支付主体，代理费最终来源为某某发展公司，开发商未足额付款时其无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其支付剩余前期费用90000元及退还信息费差额1000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 一、二审法院的裁判核心立足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裁判思路合理合法：其一，从合同关系来看，XX公司与XXXX存在直接合作协议关系，XX公司已按约定完成项目实际操盘及销售工作（双方共同确认7-9月代理费合计92410.58元）。XXXX作为合同相对方，即便与开发商存在代理合同，亦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将开发商的付款义务转嫁于XX公司。XXXX作为代理费催收主体，其催收不力的风险应由自身承担，而非由实际提供服务的XX公司承受。其二，关于20万元信息费及18万元前期费用，结合双方陈述及交易习惯，20万元信息费实质包含开发商应支付的18万元前期费用及2万元中介服务费。XX公司已全额支付该20万元，且完成了项目前期筹备、开盘销售等核心工作，仅因合作提前终止未完全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酌定XXXX支付剩余前期费用90000元并退还信息费差额10000元，既考虑了XX公司的实际投入与损失，也兼顾了XXXX的中介服务付出，未滥用自由裁量权，符合商事纠纷“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处理原则。XXXX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支撑，无法成立。 （二）焦点二：XX公司应支付的顾问费金额认定 XXXX上诉主张：双方合作期限为15个月（2023年6月-2024年9月），XX公司仅支付2个月顾问费，应支付剩余13个月顾问费1080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3个月顾问费（含已支付2个月），违背合同约定与客观事实。 本案中，法院裁判核心在于区分“合同约定条款”与“实际履行情况”，合理适用公平原则：首先，《合作协议》虽约定顾问费收费周期为“合同签订次月至联合销售代理合同终止”，但顾问费支付应以XXXX实际提供顾问服务为前提。案涉项目2024年7月才开盘，此前一年筹备期内，XXXX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实质性顾问服务（如销售策略指导、客户资源导入、核心事项协调等），仅进行一般性沟通，其服务价值与每月1.2万元顾问费未完全匹配。其次，XX公司实际开展销售工作的时间仅3个月（2024年7月-9月），且因合作提前终止，合同目的未完全实现。一审法院结合项目开盘延迟不可归责于双方、XX公司实际履约周期等情况，酌定XX公司支付3个月顾问费（再补付1个月12000元），既尊重合同基本约定，又避免了XXXX“未充分履约却全额收费”的不当获利，平衡了双方权利义务，裁判结果合理且具有说服力。XXXX将“合同签订时间”直接等同于“服务提供时间”，忽视了顾问服务的实质性与价值匹配性，其上诉理由难以成立。 （三）焦点三：双方违约金请求的支持与否 XXXX上诉主张：XX公司因“全体人员空岗、团队不稳定”导致开发商终止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应支付50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双方均违约”为由驳回其请求，认定事实错误。 法院对违约责任的认定，严格遵循《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二条“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核心在于区分违约行为的性质、因果关系及责任大小：一方面，XX公司存在未按约定支付顾问费、后期团队空岗、擅自退场等违约行为，该行为是导致开发商终止合同的直接原因之一，构成违约；另一方面，XXXX存在擅自挂失共管账户、单方面划转代理费、未及时跟进回款等行为，违反了资金共管的核心约定，破坏合作信任基础，亦构成根本违约，且其违约行为（资金挪用、回款不力）是导致XX公司无法支付员工工资、团队不稳定的重要诱因。双方违约行为相互关联、互为因果，且项目开盘延迟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在此情况下，法院认定双方互不承担违约金，既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又体现“过罚相当”原则，避免单方苛责的不公结果。XXXX将自身“挂失账户、扣留款项”的违约行为辩解为“抗辩行为”，忽视其根本违约属性，其主张XX公司单独承担违约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四）焦点四：某某发展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XX公司最初诉请某某发展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一、二审法院均予以驳回，核心依据为合同相对性原则：某某发展公司仅与XXXX签订《营销代理服务合同》，与XX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XX公司通过与XXXX的合作协议参与项目操盘，其合同权利义务相对方为XXXX。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XX公司无权直接向未与其缔约的某某发展公司主张款项支付，仅能向XXXX主张权利；XXXX作为与某某发展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可另行向某某发展公司主张未支付的代理费。该处理方式清晰界定三方法律关系，避免突破合同相对性，符合我国合同法基本原理。 三、案件启示与法律风险提示 本案作为商事合作合同纠纷的典型案例，其裁判思路不仅解决了双方争议，更对同类商事合作具有重要风险提示意义，尤其针对企业间项目合作、转委托（或类似合作模式），需重点关注以下四点： （一）明确合同主体及权利义务，避免“责任模糊” 企业签订合作协议时，应明确各方核心权利义务，尤其是款项支付主体、支付条件、催收责任等关键条款。本案中XXXX与XX公司就“代理费支付主体”产生争议，核心在于协议未明确XXXX在开发商未付款情况下的付款义务。建议企业在类似合作中，明确约定“无论开发商是否足额付款，甲方（如XXXX）均应在乙方（如XX公司）完成约定服务后X日内支付款项”或“甲方未足额催收开发商款项的，应承担垫付责任”等条款，避免后续产生“责任转嫁”争议。 （二）规范资金管理，严X共管账户约定 XXXX擅自挂失共管账户、划转款项的行为，是其承担根本违约责任的重要原因。在涉及资金共管的合作中，双方应严格遵守共管账户管理约定，明确账户使用流程、资金划转条件、违约责任等内容，避免单方擅自操作。同时，应留存沟通记录、资金划转凭证等证据，以备后续维权使用。 （三）重视履约证据留存，避免“举证不能”风险 XXXX主张提供了15个月顾问服务，但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服务实质性内容与价值，导致其要求支付15个月顾问费的请求未获支持。这提示企业在履约过程中，应重视证据留存，如服务成果文件、沟通记录、对方确认凭证等。尤其对于顾问服务、中介服务等无形服务，更应通过书面形式固定服务内容、周期、成果，避免后续因“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 （四）理性看待违约责任，兼顾“公平与诚信” 商事合作中，双方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避免单方违约引发纠纷。若出现违约行为，应区分违约性质、因果关系及责任大小，而非单纯依据合同条款主张违约金。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法院未支持任何一方违约金请求，体现了公平原则与诚信原则的结合。这也警示企业在签订合同时，应合理设置违约金条款，避免“过高违约金”或“单方苛责”条款，履约过程中积极协商解决争议，避免矛盾激化。 四、总结 本案一、二审判决严格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准确界定三方法律关系，合理平衡各方权利义务，其裁判思路对同类商事合作合同纠纷处理具有重要参考价值。核心启示在于：商事合作中，合同条款的明确约定是避免纠纷的基础，诚实信用履行合同是维护合作关系的核心，充分留存履约证据是后续维权的关键；法院处理此类纠纷时，不仅会严格适用合同相对性、违约责任等法律规定，还会结合实际履行情况合理适用公平原则，确保裁判结果公平公正，保障商事交易有序开展。 湖南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