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据诉讼实案分析——最高院对票据权利时效和诉讼时效如何区分?
根据票据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票据追索权的时效为六个月,票据再追索权的时效是三个月,民法典规定的诉讼时效是三年,那么最高院是怎么区分票据权利时效和诉讼时效的呢?接下来就以最高院公开案例:最高法民申727号给大家进行分析。
一、基本案情
票据债务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裁定中止原审判决执行;2.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3.原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票据时效可以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票据权利属于消灭时效,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票据权利则权利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并未规定票据时效可以发生中止、中断以及何种情形下发生中止、中断。原审判决认定票据时效可以中断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告提起诉讼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其票据权利已经丧失,无权向再审申请人行使追索权。案涉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9月29日,虽然原告于2018年11月14日向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再审申请人与其他一审被告共同支付票面金额2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但该次起诉最终以原告未缴纳诉讼费而按撤诉处理,故该次起诉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按照原告2018年11月14日起诉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对该诉讼完全不知情,原告起诉行使追索权的意思表示并未到达再审申请人,故不对再审申请人发生中断效果。而三一重装公司2019年8月7日再次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已超过了票据追索权的时效。
二、裁判结果及理由
最高院认为本案重点审查原审认定原告提起诉讼是否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票据权利时效是否可以发生中断。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票据的出票日、到期日由票据当事人依法确定。”票据时效是消灭时效,不等于主张票据权利不能依法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关于票据时效能否发生中断,虽然票据法未明确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票据权利时效发生中断的,只对发生时效中断事由的当事人有效。”可见,票据时效是可能发生中断情形的。票据法相对于民法而言属于特别法,因此,票据法有规定的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无规定的则适用民法的一般规定。本案原告起诉发生于2018年11月14日,应当适用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其中,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是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方式,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原告以起诉方式行使追索权,符合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规定。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票据时效可以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因此,提起诉讼即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而撤诉仅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向西安新城区法院提起诉讼时,即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无论起诉状副本是否送达对方,无论原告是否撤诉,均不影响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再审申请人以其对原告公司2018年11月14日的起诉不知情为由主张不发生票据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的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向原告公司连带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20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原告公司向西安新城区法院起诉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有权向再审申请人行使票据追索权。
三、律师分析:
在本案中,最高院主要观点如下:
1、票据权利时效可以发生中断。
2、原告的第一次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根据以上观点,最高院认定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可以看出,最高院的逻辑中缺少对于票据权利时效以及诉讼时效的区分。
笔者认为,再审申请人败诉关键原因在于其抗辩内容并未区分诉讼时效与票据权利时效的区别,并且错误地认为票据权利时效无法中断。原告在理由内对时效无法中断进行论述,导致最高院对于争议焦点的总结为时效是否可以中断以及本案中是否发生了中断。但其实票据权利时效可以发生中断已经由最高院进行司法解释,答辩中不应对此进行异议。
本案的答辩要点应该在于:
1- 票据权利时效系实体权利时效,而诉讼时效为程序权利时效,二者不能混淆,即使根据票据权利时效丧失了票据权利也可以根据诉讼时效享有诉权。
2- 原告第一次起诉是2018年11月14日,该次起诉同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和票据权利时效中断,但中断事由消除的时间应为撤诉之日,从撤诉之日起票据权力时效和诉讼时效均重新起算。
原告直至2019年8月7日再次起诉时,若原告在2019年2月7日前撤诉,则原告重新起算后的票据权利时效也经过,票据追索权消灭;若原告在2019年2月7日后撤诉,则原告重新起算后的票据权利时效未经过,票据追索权未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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