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成方律师
律师观点分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成方，北京市两高（上海）律师事务所 律师。
何某、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某针 对何某、张某提出的全部诉请。
事实及理由：纵观本案事实， 何某、张某并未怠于履行义务；在何某、张某成立清算组， 委托相关专业机构协助清算，并提供了其保管的全部财务账册的 情况下，应驳回曹某的诉请。
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某针对陈某提出的全部诉请。
事实及理由：陈某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 取了积极措施；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某不参与公司经营 管理，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公司财务账册等灭失并非陈 仲根的原因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依法应驳回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曹某辩称，其不同意何某、张某、陈某的上诉请求及 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 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某、张某、陈某向其支付 590,000 元；2.判令何某、张某、陈某支付其以 590,000 元为基数，自 2017 年 9 月 1 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 6%计算的利息；3.判令何某、张某、陈某支付其以 590,000 元为基数，自 2019 年 10 月 21 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按照日万分之 1.75 计算的A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何某、 张某、陈某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何某、张某、陈某是否存在怠于 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第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 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 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 算的消极行为。本案中，A公司于 2018 年 11 月 23 日被上海市 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然，何某、张某、陈某在A公司的法定清算事由已出现的情况下，作为A公司的 股东并未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鑫存公 司进行清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 的事由。其次，双方确认A公司现有账册 87 册，何某、张某、 陈某现无法提供A公司自成立至今完整的财务账册，据以清 算的账册存在部分灭失，难以按照法定程序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理， 公司的财产和负债范围无法确认，致使曹某的债权无法得到清 偿。关于何某、张某称 2005 年至 2008 年为电子账册、2016 年 个别月份系因未经营而缺失账册的意见，根据会计法的要求，公 司必须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现A公司现有账 册不连续，公司财产与负债范围无法确定，故该意见不予采纳。再者，何某、张某、陈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怠于履行义 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 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何某、张某、陈仲 根作为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A公司主要财产、账册、 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构成共同侵权，现曹某主张 何某、张某、陈某共同对A公司债务未履行部分承担连带 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对于赔偿范围，赔偿金额包括三部分，一是本金，金额为 590,000 元；二是利息，即以 590,000 元为基数，自 2017 年 9 月 1 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 6%计算；三是迟延履行期 间的债务利息，现曹某主张该部分利息自 2019 年 10 月 21 日起 算，即其就（2019）沪 0112 民初 17766 号民事判决书向A公司执行申请之日，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以 590,000 元为 基数，自 2019 年 10 月 21 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每日万分之 1.75 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
对于陈某称其为公司小股东、未担任公司董事、监事，不 应承担清算义务的意见，A公司仅有三名股东，其在A公司中占股达 20%，同时，A公司于 2022 年 2 月 15 日作出清算决 议中，陈某系自行清算组成员，现其提出无清算义务与其自行 加入清算组织的行为矛盾，故陈某上述意见，难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债权人损失的， 公司债权人请求该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系行使债权请求权，应当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该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股 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使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算。本案中，虽 A公司于 2018 年 11 月 23 日被吊销，何某、张某、陈某应 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A公司进行清 算，然，法院于 2020 年 2 月 3 日对本案债权作出终结执行程序的 民事裁定书，即本案债权自此确定，曹某自该日知晓A公司无法清偿其债权，故诉讼时效应自 2020 年 2 月 3 日起算，本案未 超出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判决：判令何某、张某、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 起十日内共同对（2019）沪 0112 民初 17766 号民事判决书中鑫存 公司欠付曹某的债务（本金 590,000 元、以 590,000 元为基数， 自 2017 年 9 月 1 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 6%计算的 利息以及以 590,000 元为基数，自 2019 年 10 月 21 日起至实际支 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A公司迟延履行期间 的加倍利息）未履行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 4,850 元，由何某、张某、陈某共同负担。
二审中，陈某围绕本案争议依法提交如下证据：一、短信 截图，以证明陈某于 2019 年 4 月 14 日通知何某、张某就A公司债务和清算问题召开股东会；二、股东会决议及授权书， 以证明陈某与张某（张某的代理人）决议通过对A公司进行清算；三、调解室及调解笔录，以证明陈某为启动A公司的清算程序已经采取了积极措施，即通过诉讼方式要求何某提供公司的财务账册；四、执行受理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以证明 因何某不配合提供A公司的财务账册致使陈某无法继续完成 公司的清算程序，所以公司无法清算的责任不应由陈某承担。
曹某质证认为，对短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且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亦不予认可；对股东会决议及授权 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调解书 及调解笔录、执行受理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 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 予认可。何某、张某对陈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 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中，何某、张某、曹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 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何某、张某、陈某是否怠于履行清算 义务；第二，本案曹某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一项 争议焦点，A公司于 2018 年 11 月 23 日被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 照，何某、张某、陈某作为法定的清算义务人未依据《中华 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 183 条的规定，在上述解散事由出现之日 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鉴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一种 消极的不作为行为，何某、张某、陈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 明其存在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由，且何某、张某、陈某至今无法提供A公司自成立起至吊销时符合会计法要求的完整财务账册，导致A公司难以按照法定程序对公司债权债务 进行清理，公司的财产和负债范围无法得以确定，致使曹某的 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据此，本院认为，何某、张某、陈某构 成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之共同侵权行为。
陈某主张其系A公司小股东，不参加公司经营，其知晓 A公司出现法定清算事由后，于 2019 年 4 月 14 日通知何某、 张某召开股东会要求对A公司进行清算，事后亦通过诉讼等 方式要求何某提供公司财务账册，不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对此， 本院认为，虽然陈某在A公司的持股比例为 20%，少于其他 两名股东各自的持股比例，然A公司三股东的持股比例相对均 衡，并不存在某一股东在持股比例上的绝对多数，故本院认为不 能以陈某持股比例相对较少来认定其为A公司的小股东，且 陈某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从不参与A公司经营，亦未能 举证其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账册、重要文件 等灭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这一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本院对 于陈某不应承担清算义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就第二项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 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何某、张某、陈仲 根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曹某债权受到损害系在 2020 年 2 月 3 日法院对案涉债权作出终结执行程序的民事裁定书时才确定，一 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自 2020 年 2 月 3 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 以确认。
综上所述，何某、张某及陈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 项、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