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份2025年底的刑事审判研讨会纪要，里面反复强调一个词：“可反驳的事实推定”。这个词，让我想起最近接触的几起虚拟货币涉罪案件。很多当事人，尤其是普通的USDT交易者，最困惑也最冤枉的一点就是：我只是正常买卖，怎么就“明知”那是赃款了？
这种困惑背后，是司法实践中对“主观明知”认定的巨大差异。好消息是，从2025年最新的司法解释和司法动向来看，认定标准正在变得清晰和审慎。今天，我就结合这些新规，把虚拟货币交易里，什么情况算“明知”，什么情况不算，以及万一被牵连了该怎么办，和大家聊清楚。
“主观明知”不是感觉，而是有门槛的认定
很多当事人一被问话就慌了，觉得自己的交易“好像是不太对劲”，担心这就构成了“明知”。这里有个根本性的误区需要厘清。在法律上，“主观明知”是构成故意犯罪的必备要件，它特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2025年的司法解释和上海二中院的研讨会都明确了一点：“可能知道”或者单纯的怀疑、感觉，是不能被认定为“明知”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司法机关不能仅仅因为你感觉交易有点“怪”，就给你定罪。他们必须综合全案证据，形成一个扎实的、但允许你反驳的推定。比如，你卖U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了那么一点点，或者你用的Telegram聊天，这些单一因素，按照最新的司法精神，都不足以单独推定你“明知”资金是犯罪所得。这个门槛的明确，对很多只是参与普通场外交易的当事人来说，是一个重要的保护。
真正的“红灯”：哪些异常行为会引发明知推定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你的行为会被司法机关视为推定“明知”的强有力证据呢？根据2025年的规定和典型案例，以下这些已经不是普通的“异常”，而是带有明显规避监管和反侦查色彩的行为模式。
第一，交易方式彻底脱离正常渠道。故意避开需要实名认证、有风控机制的大型交易平台，转而使用完全匿名的渠道进行交易。这传递出一个信号：你知道正常渠道会拦截这笔钱。
第二，交易过程刻意隐蔽。比如，选择在停车场、公共厕所这类隐蔽地点进行线下现金交割，交易时还刻意佩戴口罩、帽子进行伪装。这些行为已经超出了“确保交易安全”的范畴，明显是在规避身份识别和监控。
第三，交易条件明显不合常理。最典型的就是交易价格严重偏离市场。比如，长期以高于市场价10%甚至更多的价格收U，或者远低于市场价急售，并且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商业解释。这种异常的高额利润或异常的低价，往往与洗钱团伙支付的“手续费”或急于变现的赃款特征相符。
第四，具备明显的反侦查准备。比如，事先准备好一套应对警方调查的“话术口径”；或者在银行卡因涉诈被冻结、限制后，不仅不收敛，反而更换渠道继续交易。这些行为都强烈暗示，你对资金的性质有不法认知。
我经手过一个类似的案子，当事人就是长期以显著高于市场的价格在线下收现金卖U，交易地点多变且隐蔽。在审查起诉阶段，我们重点辩护的就是其“主观明知”的证据不足，虽然交易模式异常，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他知道资金来源于具体的上游犯罪。最终，检察院采纳了部分意见，在罪名认定上发生了变化。
如果不幸被牵连，你的辩护路径在哪里
如果你或家人因为虚拟货币交易被调查，感觉被“推定明知”了，这时候的应对思路至关重要。首要原则是：不要用感觉对抗证据，要用证据和逻辑去瓦解推定的基础。
辩护的核心，是攻击司法机关推定“明知”的证据链条。你可以从这几个方向入手：一是强调自己确实“不明知”，并提供合理解释。比如，价格略高是因为当时市场波动急用钱，使用Telegram只是因为圈内习惯。二是质疑推定所依据的“异常”是否达到法律要求的强度。仅仅是频率高、用了特定软件，根据新规是不够的。三是积极提供反证。这是最有力的一环。你的合法职业收入证明、与其他正常交易对手的聊天记录、完整的交易流水，都能用来证明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交易者，没有刻意规避什么。
这里需要特别注意，针对不同的罪名，辩护的侧重点也不同。如果是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重点在于证明你不知道那是“犯罪所得”；如果是帮信罪，重点在于证明你不知道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如果是洗钱罪，门槛更高，需要证明你不知道资金来源于法定的那七类严重上游犯罪。厘清这个区别，才能找到准确的辩护突破口。
从我十八年的刑辩经验看，这类案件的关键往往在侦查和审查起诉初期。办案人员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而当事人和家属因为不懂法，常常在最初的询问中因为紧张而表述不当，或者错过了固定对自己有利证据的最佳时机。虚拟货币交易记录繁杂，资金流向盘根错节，自己梳理起来确实困难。
如果你正面临这种情况，感到无从下手，我的建议是，先别自己吓自己，也别轻信非专业的“关系”。当务之急是把所有相关的交易记录、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尽可能完整地保存下来。然后，尽快找专业的刑事律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客观地讲清楚。律师的作用，就是帮你从这一团乱麻中，理出对你有利的法律事实，判断那些“异常”在法律上究竟有多大分量，并指导你如何进行有效的沟通与举证。刑事案件程序推进很快，每一个阶段都有影响最终结果的关键节点，尽早理清思路，才能避免一步错、步步被动。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