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笔录说“参与过安排”,聊天记录却显示“没有谈过这件事”,是不是应该直接相信聊天?不能只按材料形式作选择。首先需要确定,两份材料是否真的在描述同一件事。
我是陈柳明律师,现任上海靖霖(福州)律师事务所主任。在L某涉嫌诈骗事项中,我与郑嘉敏律师会见、了解案情,围绕参与事实和证据充分性,于报捕节点提交意见并沟通。类似参与争议,需要把结论放回具体材料。下面的笔录与聊天均为假设,不是该案公开的证据内容。
一、先比较对象、时间与行为,避免把不同范围看成矛盾
假设笔录中的问题是“是否参加过公司业务讨论”,回答是“参加过”;聊天中则写着“这次交易我没有参与商量”。两者可能谈的是不同范围:前者是一般业务讨论,后者是某次交易的具体安排。
此时不能据聊天就认定笔录虚假,也不能据笔录就认定当事人承认了这次交易。需要先找到问答所指对象、时间及上下文,确认“业务讨论”和“这次交易”是否重合。
若不先做这一层比较,后续即使反复讨论谁更可信,也可能始终没有面对同一个事实。
二、如果范围相同而内容相反,就要查形成条件
再作一个假设:两份材料都明确指向同一天、同一笔交易。笔录记载甲同意采用某种方式,完整聊天却显示甲明确反对。此时属于需要解释的实质冲突。
笔录应结合完整问答、记录过程及依法能够取得的相关材料审查,不能只截取“同意”两个字。聊天也要核对账号归属、消息时间、前后内容和是否存在其他沟通,不能仅凭一张有利截图就结束判断。
如果聊天显示反对,但之后另有同意安排的交流,原冲突的意义就可能变化;如果笔录的问题指代不清,也需要具体核实,而不能自行把记录改成有利表述。
三、电子形式不意味着天然完整,笔录形式也不包办真实
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解释要求审查电子数据的来源、收集提取过程及完整性等事项。一段聊天即使内容真实,也可能只覆盖整个沟通的一部分。
同样,一份笔录真实记载某次问答,也不意味着其中每项推断都已经得到其他证据支持。应分别说明材料如何形成、实际记录了什么,以及能够支持到哪一步。
证据需要查证,辩护意见需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存在仅因一份是笔录、另一份是聊天,就可以预设谁一律优先的答案。
四、比较以后,应明确冲突如何影响判断
如果只是范围不同,应把各自所指说清;如果同一事实存在相反记载,应指出待核的具体环节;如果某份材料只覆盖部分经过,就不应把它当作全部过程。
我与共同律师在L某事项中实际开展的是针对参与争议形成意见。专业判断的价值不在于先选一份对己方有利的材料,而在于说明两份材料究竟在哪里不同,这种不同为什么影响参与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