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偷偷卖房后才签离婚协议， 这房是不是要不回来了？

【基本案情】

杨某（男）和刘某（女）系夫妻关系，多年来感情不和，二人婚后育有一女名为杨某洋。杨某父亲和杨某母亲在某小区有一套房产（一下简称“331号”），二老育有两个孩子，即为本案的杨某和哥哥杨某源。在杨某父亲去世后，杨某母亲及哥哥杨某源均表示放弃对331号房屋的继承权，并进行公正。随后杨某与杨某母亲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将331号房屋过户到杨某一人名下。

2011年8月，杨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法院起诉离婚，后撤诉。2011年11月10日，杨某在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与肖某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331号房屋以73万元价格出售给肖某，并由肖某一次性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并将房屋过户到肖某名下。

后杨某两次向法院起诉要与刘某离婚，均撤诉。双方达成协议承诺办理协议离婚的相关事宜，并且刘某主动放弃对331号房屋拥有的产权，将房屋留给女儿。然而此时刘某对331号房屋已经过户到肖某名下并不知情。2013年8月17日，二人签订离婚协议并约定：双方在离婚后331号房屋产权归杨某所有；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各自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同时杨某在给刘某的信封上写道：1.刘某和杨某洋的户口只因政策而改变；2.杨某名下的331号房产归杨某洋所有。杨某与刘某离婚一年后与肖某登记结婚。

2018年2月11日，杨某洋向法院起诉，并委托其母亲刘某作为诉讼代理人，请求法院判令杨某将331号房屋过户给自己，后撤诉。2018年2月16日，刘某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某与肖某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重新分配331号房屋产权份额。

【案件结果】

  一审法院经查明杨某和肖某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肖某基于该无效合同所取得的331号房屋应予返还；涉案房屋中40%产权份额归刘某所有。原被告在法院判决之后，均提出上诉，对一审判决中涉案房屋产权份额分配有异议。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作出终审判决，维持331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且撤销331号房屋40%产权份额归刘某所有。

【争议焦点】

本案经过一审二审法院两次审理，主要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杨某与肖某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对331号房屋产权份额如何分配问题。

杨某与肖某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331号房屋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杨某处分该房屋时未经刘某同意，故该处分行为系无权处分。肖某虽主张自己已购买该房屋，但其并未支付足额购房款，仅有肖某向杨某出具的购房款“欠条”，没有房屋买卖交易的其他有效凭证，故不能认定肖某以其“欠条”抵消购房款，且杨某在离婚后与肖某结婚，双方买卖房屋的行为符合《民法总则》双方未提供相应的用所谓“欠条”抵扣房款的协议，因此杨某和肖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就该项内容提出上诉，故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肖某基于该无效合同所取得的331号房屋应予返还。

关于331号房屋产权份额分配问题。杨某与肖某进行房屋买卖的行为，符合《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其行为符合在离婚时隐匿和转移财产，因此刘某有权请求对331号房屋产权份额进行再次分割。但因双方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刘某放弃对331房屋所有权，杨某名下331号房屋归女儿杨某洋所有，刘某在二审中亦陈述涉案的331号房屋约定给女儿。原离婚协议中，刘某放弃331号房屋产权份额的约定是基于受男方欺诈订立的，所以该条款是可撤销的，刘某须另行起诉撤销条款；若刘某不起诉原离婚协议中约定条款，则该条款仍然有效，则双方应按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屋过户给杨某洋。 

【律师说法】

正所谓一日夫妻恩，而本案中讲述的这对夫妻却因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对簿公堂。妻子（刘某）本意将财产留给女儿却不想被丈夫（杨某）离婚前偷偷转移，最终双方由恩爱夫妻变陌生路人。

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亦无效。行为人因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杨某与肖某的行为表面为买卖房屋，实则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妻子刘某与女儿杨某洋的合法权益。因此不论是在一审还是在二审中，法均认定杨某与肖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肖某基于该无效合同所取得的331号房屋应予返还。

而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既然已经认定杨某与肖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屋已经恢复原状至杨某名下，则房屋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而在原本的离婚协议中刘某关于放弃331号房屋产权份额的约定，是在杨某存在欺诈行为时订立的，存在重大误解，所以该条款应该是可以撤销的，但是这种撤销需要经法院才可以生效。若刘某不另行起诉撤销该离婚协议约定条款，则该条款仍然有效，按原离婚协议约定331号房屋应归杨某洋所有。艰难庭审背后，是亲情和金钱的抉择，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莫让金钱成为伤害亲人的一把利剑。

冯娴英律师  盈科律师事务所北京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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