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青浦法院判了一个案子。
一对父母赠与已婚女儿295万元,赠与合同里明确写了这笔钱无偿赠与女儿,归女儿单独所有,不作为女儿与女婿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前女婿认为这笔钱是婚内给的,应算夫妻共同财产,而且早就花完了,离婚时女方卡里的钱是共有房产的出售款,要求分割。
青浦区法院认为,男方主张钱是共有房屋出售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不予采信。295万元及用这笔钱购买的保险、理财,全部归女儿个人所有,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这个案子值得所有给已婚子女大额资助的父母,以及接受资助的子女本人看完。它说清楚了父母给钱的时候,有没有把“只给我孩子一个人”这个意思,变成一份写在纸面上、说得清楚的东西,决定了这笔钱在子女离婚时是一方的,还是双方的。
一、法院为什么不支持
分割法院判决援引的是民法典第1063条第三项: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这个案子判不给男方分割,就是因为女方父母在赠与钱时,把“只给女儿一个人”这件事,用一份书面合同固定了下来。
二、没有这一句,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适用民法典第1063条有一个前提,就是赠与合同中有“确定只归一方”的约定。如果父母给钱的时候,没有合同、没有书面说明,只有一句“这钱是给你的”,或者银行转账时什么都没备注,那么原则上都会被推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司法实践中对此的表述非常一致:父母没有明确表示只赠与一方,婚姻期间受赠的财产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另一方有权主张分割。
可见,同样是父母给的295万,有没有一份在赠与发生时形成的、写明“只归子女一方”的书面文件,决定了这笔钱在离婚时到底是一方的,还是双方的。
三、关于公证:不是生效要件,但是证明真实意思的有力手段
有人会问:这种赠与协议,是不是不公证就不生效?
不是。赠与协议只要是父母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字就生效,公证不是它的生效要件。
但公证有它不可替代的作用:它能强化这份协议是父母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力。尤其在一种情况下——父母已经不在了,子女离婚时,另一方在法庭上纠缠,说这份协议不是配偶父母写的,是配偶自己伪造的。
这时候,一份经过公证的协议,在法官面前的分量,和一份只有签字、没有公证的协议,是不一样的。法官要查明这到底是不是父母当时的真实意思,公证文书能提供的证明力,远高于事后各方各执一词的陈述。
所以,公证不是必须做,但如果条件允许,做了更稳妥。它的作用不在于让协议生效,而在于让协议在将来可能发生的争议中,更难被推翻。
四、给父母的提醒:给钱的那一刻,要把意思写清楚
如果你是一对正在考虑给已婚子女一笔钱的父母,又不希望将来子女离婚时钱被分走,最该做的一件事,是在给钱发生的那一刻,就把“这笔钱只给我的孩子一个人,不作为他和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写进书面文件里。至于是合同、协议,甚至一份双方签字的说明,形式可以灵活,但意思必须明确、必须写在纸面上,在钱款交付之前或同时形成。
五、给受赠子女的提醒:避免这笔钱和夫妻共同财产混同
如果你是在婚姻中收到过父母大额资助的子女一方,还有一件事需要留意:避免这笔钱和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发生混同。
如果父母给的钱进入了一张日常使用的银行卡,此后几年里有工资、经营收入进来,再有钱花出去,到了离婚的时候,就很难说清楚花掉的到底是父母给的钱,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剩下的余额的性质也一样说不清。
比较稳妥的做法是:父母赠与的钱单独放在一张卡里,不要有夫妻共同财产的流水流入。上面这个案子里,用这笔钱购买的保险、理财之所以能被清晰地认定为女儿个人所有,除了赠与合同写明“只归女儿单独所有”之外,流水也能清楚地显示这笔钱用在了哪里——买了什么理财、投向哪里,资金去向是明确的。
反过来,如果这笔钱和夫妻共同财产混在一起,流向说不清楚,即便有赠与合同,后续在法庭上要证明“这部分是父母的钱、那部分是共同财产”,难度也会大得多。
(文中案件来源于上海青浦区人民法院的公开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