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法政律师
济南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在项目竣工验收备案后，以“过程性验收仅系中间节点确认，不代表最终工程质量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并要求承包人承担质量修复责任。承包人则认为，工程已通过全部验收程序，发包人应当依约付款。这一争议的核心在于：过程性验收合格与工程质量合格之间究竟存在何种法律区分？该区分对工程款支付、质量责任承担具有何种实务影响？
侯法政律师，执业于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建纬律师事务所成立于一九九二年，系我国首批专注于建设工程、房地产、自然资源与基础设施、不动产金融等城乡发展综合法律服务领域的专业化律师事务所。侯律师长期专注于建设工程与房地产领域诉讼及非诉业务，在工程质量争议、工程款结算纠纷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实务经验，执业理念为“超前、务实、至诚、优质”。
一、建设工程验收体系的层级结构与法律意义
建设工程验收并非单一节点的一次性确认，而是贯穿于施工全过程的多层级、多阶段体系。准确理解各层级验收的法律性质与效力边界，是厘清过程性验收与最终质量合格关系的基础。
（一）过程性验收的法定类型
过程性验收主要包括检验批验收、分项工程验收、分部工程验收以及隐蔽工程验收等。上述验收系施工过程中对特定节点或特定部位的阶段性质量确认，其法律意义在于确认该阶段工程符合设计文件、施工规范及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据此获得进入下一施工阶段的许可。
（二）竣工验收的法律定位
竣工验收系建设工程完工后，由建设单位组织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进行的全面质量检查与确认程序。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竣工验收合格是工程具备交付条件、承包人主张结算付款的核心依据。
（三）竣工验收备案的行政程序属性
竣工验收备案系建设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的备案登记手续。该程序具有行政监督属性，并非工程质量合格的实质性认定程序。工程是否质量合格，应当以竣工验收结论为准，而非以备案手续是否完成为判断标准。
二、过程性验收合格与工程质量合格的法律区分
过程性验收合格与工程质量合格并非同一概念，二者在验收时点、验收范围、法律效力及责任承担方面存在本质区别。济南某法院在审理工程质量争议案件时，通常严格区分上述两种情形。
（一）验收时点的阶段性差异
过程性验收发生在施工过程中，针对的是尚未完工的工程局部或中间节点；工程质量合格则通常以竣工验收合格为标志，针对的是工程整体完工后的最终状态。过程性验收合格仅表明该阶段工程符合当时的质量要求，不能当然推定工程最终整体质量合格。
（二）验收范围的局部性与整体性差异
过程性验收的范围限于特定的检验批、分项工程或分部工程，其验收结论不具有覆盖工程整体的效力。工程质量合格则是对工程全部内容、全部系统的综合性评价，需要经过竣工验收的全面检验。
（三）法律效力的层次性差异
过程性验收合格的法律效力主要体现为承包人获得继续施工或申请进度款的依据，发包人原则上不得以该阶段已验收合格的部分主张整体质量不合格而拒付全部工程款。但若后续施工过程中发现已验收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发包人仍有权要求承包人承担保修或修复责任。
三、实务争议焦点与司法裁判规则
在代理某承包人处理工程质量与工程款交叉争议案件过程中，通过系统梳理验收资料、区分过程性验收与竣工验收的法律效力、论证发包人擅自使用工程后的质量责任限制，最终成功帮助委托人获得工程款支付并驳回发包人的质量索赔请求。
（一）发包人能否以过程性验收合格抗辩整体质量不合格
司法实践普遍认为，过程性验收合格不能作为工程整体质量合格的充分依据，发包人有权在竣工验收环节对工程整体质量提出异议。但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原则上不得以施工过程中的过程性验收存在瑕疵为由，主张工程整体质量不合格。
（二）发包人擅自使用工程后的质量责任限制
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该规则体现了对发包人擅自使用行为的法律否定评价。
（三）质量保修期与缺陷责任期的区分适用
即使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仍应在法定或约定的保修期限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缺陷责任期与质量保修期系两个不同概念：缺陷责任期主要与质量保证金返还相关，期限通常为一年至两年；质量保修期则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执行，如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保修期限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
过程性验收合格与工程质量合格之间的法律区分，是建设工程质量争议中的核心问题。准确理解二者的层次关系，对于施工企业主张工程款、房地产开发企业防范质量风险均具有重要实务价值。建议建设工程参与各方在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各阶段验收标准、质量争议处理程序及责任承担方式，遇有争议及时委托专业律师介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