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骥律师
讨债、催收、物业纠纷、拆迁现场，这几年有个词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软暴力”。
有的人没打人、没砸东西，就是跟着对方、堵在门口、反复打电话，结果人被带走，罪名写着寻衅滋事或者敲诈勒索，案卷里反复出现“软暴力”三个字。家属最想不通的是：又没动手，这也算犯罪？
先弄清什么叫软暴力。2019年4月，两高、公安部、司法部联合下发《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次给它下了定义：行为人为了谋取不法利益或者形成非法影响，对他人或者在有关场所进行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等，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或者足以影响、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影响他人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的，就是“软暴力”。一句话，它不动拳头，但一样能把人逼到墙角。
软暴力长什么样。
意见列得很细：跟踪贴靠、扬言传播疾病、揭发隐私、恶意举报、诬告陷害、破坏霸占财物；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堵门阻工、断水断电、贴报喷字、拉横幅、放哀乐、摆花圈；摆场架势示威、聚众哄闹滋扰、拦路闹事。还有通过网络和通讯工具搞的那一套——电话轰炸、短信轰炸、把照片P图到处发。这些东西平时看着像“闹一闹”，一旦符合上面的定义，性质就变了。
最需要警惕的，是它和扫黑除恶的关系。
2022年5月1日起施行的《反有组织犯罪法》，第一次把“恶势力组织”写进法律，也明确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有组织犯罪、“软暴力”行为的定性。这意味着扫黑除恶进入常态化以后，“软暴力”不再是什么边角料，而是认定恶势力、黑社会性质组织行为特征的重要拼图。现实中的风险在于：一个人可能只是去工地“站了几次场”、替人打了几个催款电话，自己觉得是帮忙、是小事，却被算进了整个组织的犯罪里，量刑跟着整体上浮。
这类案子不是没有辩头。
够不够“心理强制”，次数够不够、有没有组织性，是不是明知在替一个犯罪组织做事，是不是被人胁迫参与，个体行为和他人的行为能不能切割，债权债务是不是真实存在、有没有非法占有目的——这些都是可以争的点。讨债和敲诈，维权和寻衅，中间隔着一条线，这条线怎么划，往往决定了案件的走向。
最后提醒一句：帮朋友“站台”、去现场“看场子”、替人打电话“提醒还钱”，这类事在自己眼里是人情，在法律眼里可能是犯罪手段。真被卷进去了，别乱说话、别删记录，把借条、合同、聊天记录保存好，尽早找专业刑事律师，把“够不够罪”和“参与了多少”这两个问题捋清楚。
李骥律师，前部队军官、人民警察、公职律师，现任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股权高级合伙人、经济与职务犯罪辩护部副主任。只做刑事辩护，专注取保候审、不起诉、无罪辩护与经济犯罪、职务犯罪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