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与江苏XX公司、常州市X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律师观点分析

李XX与江苏XX公司、常州市X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XX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XX。
法定代表人戴XX，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XX，江苏XX律师XXX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XX。
委托代理人钱X、朱XX，江苏XX律师XXX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XX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潞城街道政新XX。
法定代表人付XX，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X，江苏XX律师XXX律师。
上诉人江苏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被上诉人李XX、常州市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2013）戚商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XX一审诉称：2011年9月5日，XX公司与XX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XX公司承建XX公司的车间。在工程建设过程中，李XX向XX公司供销建筑钢材，总计价款185746元。在XX公司的协调下，XX公司承诺用工程款支付XX公司所欠李XX材料款中的100000元。现请求法院判令：1、XX公司支付钢材价款185746元并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百分之六计算）；2、XX公司在1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XX公司、XX公司负担。
XX公司一审辩称：XX公司主体不适格，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XX公司与李XX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当对本案的付款义务承担法律责任。同时，李XX所提供的送货单存在混签、倒签的情况，部分送货单经杨XX签收后又由高XX补签，部分钢筋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此外，高XX已向李XX交付了14.5吨至14.6吨的钢材，应当予以扣除。
XX公司一审辩称：XX公司主体不适格，XX公司并未与李XX发生经济往来，也未向李XX提供任何担保，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5日，XX公司与XX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XX公司为XX公司承建车间一、车间二工程。高XX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XX公司存在挂靠关系。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李XX共向XX公司供应钢材价值185746元，高XX及高XX指派的工人杨XX在送货单上签字。2012年3月22日，XX公司法定代表人付XX出具情况说明1份，言明：因高老板施工中需钢材，现资金发生困难，XX公司保证在2012年4月10日前付出工程款100000元。要求此款用钢材支付。
XX公司与XX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月21日诉至该院。2013年7月20日，该院作出（2013）戚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判令：XX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XX公司工程价款XXX元。
XX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3）常民终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高XX又名高XX。
以上事实由李XX提供的送货单、（2013）戚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2013）常民终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关于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问题。（2013）戚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及（2013）常民终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均认定，高XX与XX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系XX公司所承建的XX公司车间一、车间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高XX与XX公司之间所存在的挂靠关系，属于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不影响XX公司对外享有的权利及承担义务。根据送货单显示，李XX出卖钢材的时间处于XX公司车间一、车间二工程施工期间，且均由高XX及高XX指派的工人杨XX签字予以确认，高XX在该院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对上述签字的真实性亦予以了确认，故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应为李XX与XX公司，相关合同责任应由李XX与XX公司承担。
其次，关于XX公司是否应向李XX支付价款及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李XX所提供的送货单记载金额累计相加为185746元，XX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及时向出卖人支付价款，现李XX主张要求XX公司按照送货单金额185746元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XX公司辩称，李XX所提供的送货单存在混签、倒签的情况，部分送货单经杨XX签收后又由高XX补签，部分钢筋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同时辩称，高XX已向李XX交付了14.5吨至14.6吨的钢材。对于XX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XX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送货单存在重复签收的问题，也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高XX已向李XX交付了14.5吨至14.6吨的钢材。对于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李XX要求XX公司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李XX向XX公司供应钢材的时间为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XX公司未能及时支付价款，现李XX主张要求XX公司承担自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10月14日（起诉之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再次，关于XX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虽然XX公司法定代表人付XX于2012年3月22日出具了1份情况说明，但就该份情况说明而言，仅是XX公司保证其在2012年4月10日前付出工程款100000元。XX公司车间一、车间二工程系由XX公司承建，工程款的支付对象应是XX公司，该情况说明是就XX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相关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进行了约定，XX公司并不具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故对李XX要求XX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XX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XX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XX价款185746元并承担自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10月14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李XX其他诉讼请求。如XX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1元，由XX公司负担。
上诉人XX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若判定XX公司无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则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依法裁定，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关于涉案钢材交易主体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既审理查明，高XX是实际施工人，且与XX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依法释明。毕竟在实体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上，挂靠与被挂靠通常要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在涉案钢材交易主体的认定上，高XX依法应当是共同诉讼人。最让XX公司不能认同的是，李XX持有常州市XX厂送货单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认定李XX出卖钢材，送货单的送货单位栏没有其签名，缺乏李XX是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证据。2、以物易物的对价是物，不是价款。钢材的孳息是铁锈，不是利息。本案中，因工地急需钢筋，高XX与供方约定，先由供方向工地供应钢筋，然后由高XX将同等重量的钢材还给供方。这一事实有高XX的谈话笔录和刘X的证言予以证实，且XX公司的情况说明也印证了这一事实。在实际履行中，高XX已经向供方支付了14.5-14.6吨钢材，该事实从高XX的谈话笔录和刘X等人的证言中得到补强，故后续的钢材支付应当扣除14.5-14.6吨。当事人合法的约定高于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的习惯与合意必须得到遵守，债务应当按约定的方式来履行。3、原审法院运用法律推定不应无中生有，这种自由裁量的推定，不应透过法律去挖掘邪恶。XX公司的保证承诺已经到达相对人，依法应对意思表示相对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XX答辩称：一、XX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无法律依据，对于合同的履行地问题，即使是李XX的所在地不在戚墅堰，但合同的履行地为戚墅堰。二、对于XX公司提出的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对于其认为的钢材交易主体认定错误的问题，李XX确将货物送达到XX公司承建的XX公司工地，并被使用，且李XX已经持有送货单，XX公司员工高XX也在一审谈话笔录中对此事实予以承认，故李XX为合同的适格主体。高XX实际是XX公司承建工地的项目负责人，是实际的施工方，高XX代表XX公司在送货单上的签字是合法有效的，李XX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与XX公司发生了实际的合同往来。对于其提出的以物易物的观点，李XX没有收到XX公司员工高XX提出的以物易物的请求，同时此种以物易物的行为也不符合日常的交易逻辑。XX公司认为已经向李XX支付了14.5-14.6吨的钢材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三、XX公司对于10万元的钢材是予以保证支付的，是一种单方承诺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XX公司作为保证人的认定上有瑕疵。
被上诉人XX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要求维持。
上诉人XX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现场照片12份，以证明双方存在以物易物的事实。同时向本院申请证人刘X出庭作证，刘X陈述，其在XX公司的工地上为高XX进点材料，在此期间，高XX让我和周六中送过一车材料到小X那边加工，一车钢材7件14吨左右，送过去还过了磅，也是14吨左右，在小X的厂里卸掉。对高XX与李XX之间的钢材款其不知道是怎么结账的。小X应该是李XX，帮高XX加工箍筋的。
被上诉人李XX对XX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照片的真实性不无考证，故无法认可，XX公司要以此证明以物易物，李XX也不予认可，也无事实依据。李XX与XX公司间无任何的交易往来，仅是将钢材送给XX公司。对于一审时的情况说明，这仅能证明XX公司在XX公司支付不了李XX货款时，用其应该支付给XX公司的工程款保证抵扣的，在此情况下，李XX才继续将钢材送予XX公司使用。2、首先，通过对证人的询问可以得出，证人说明高XX曾经让其送一批货到小X处，该事实李XX不予认可。假如证人所言是真实的情况下，也无法证明XX公司与李XX之间存在交易行为，更不能说明XX公司提及的以物抵物。其次，证人刘X的证言可以看出其所讲的对于所谓的存在送钢材的这样一个事实，时间地点对象都无法明确，且在这种情况下却能记得交易中的具体细节，证言中存在多处不真实的情况。刘X、XX公司高XX之间有利益关系，且在庭上对被上诉人李XX也有负面情绪，其证言不应当被采纳。最后，证人刘X单一出庭作证，证据孤立，且也无相关的其他证据，比如存在李XX应收取XX公司相关钢材用以物抵物的相关书面材料，且证人的证言也是间接的一个证据，无法证实。XX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所要证明的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XX公司对XX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无从考证，也不能证明XX公司以物易物的事实，也不能证明XX公司与XX公司存在任何的买卖关系。2、对证人的证明不予认可。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XX向XX公司主张货款的主体是否适格。2、XX公司应当向李XX支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3、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否系为李XX作出保证的意思表示。
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李XX向XX公司主张货款的主体适格。理由为：首先，李XX与XX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李XX持有多份送货单，即李XX为送货单的权利主体，其享有送货单项下的相应的权利。其次，送货单中载明的送货的工程名称为XX，送货单位由高XX及高XX指定的杨XX签收，高XX与XX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高XX亦认可系李XX提供了钢材，由此，即使送货单的名称为“常州市XX厂送货单”，不影响李XX作为本案原告主张送货单项下的货款。
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李XX庭审中的陈述，其在供货之前已经对高XX的身份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李XX有理由相信高XX为XX公司的代理人，其与XX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高XX及其指派的人员对李XX所供的货物进行签收，故李XX与XX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其次，虽然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高XX与XX公司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但是现李XX仅向XX公司主张权利，未要求高XX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系李XX对实现权利方式的选择。综合以上两点，XX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三，XX公司主张其与李XX之间系以物易物的形式进行交易，并非供货付款的交易形式，但XX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以物易物的交易形式，且XX公司也没有相应的依据证明其已经向李XX交付了14.5-14.6吨的钢材，故对XX公司关于交易形式及交付钢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从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虽然出现了“XX公司保证”、“特此保证”的字样，但是还是应当结合情况说明的全文进行理解，因XX公司与XX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款结算的情况，XX公司保证的内容是其在2012年4月10日前付出工程款10万元，其工程款支付的对象是XX公司，由XX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确实在2012年4月10日前向XX公司支付了款项。故对XX公司结欠李XX的债务XX公司未提供保证，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此外，XX公司未在一审答辩期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其在二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XX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351元，由XX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义
代理审判员　熊　艳
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