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观点分析

关键词

孙海山律师//诈骗罪/跨境电信网络诈骗/缓刑/辩护律师/即墨法院

律师对案件准备过程

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说实话，我心里先打了个问号。

李某某，2021年刚因为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判了一年，出来没两年，又因为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了。案卷材料堆起来有半人高，光被告人就十九个，涉及一家叫“某某科技”的公司，在柬埔寨和菲律宾搞电信诈骗，用“某某365”APP骗国内老百姓的钱。

我把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三遍，重点圈出了李某某的部分。

李某某，2020年4月到6月，在某某科技公司人事部干了三个月，负责招聘，帮公司招人。他获利1.5万元。2023年9月12日，他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后，没有第一时间如实供述。公安机关认定他构成诈骗罪，但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于从犯。

而且案件中有几个共同点和重要线索：

1. 这个案子，所有被告人都被认定为从犯，这是个大前提。

2. 涉案金额虽然大，但每个人的获利并不高，从几千到二十万不等。

3. 法院判决的核心逻辑是：认罪认罚、退缴违法所得、有自首或坦白情节，就能争取到缓刑。

4. 李某某的情况：获利少（1.5万），工作时间短（三个月），属于人事部，不是核心的推广或资源部门，主观恶性相对较小。

但是这里有个坎儿。法院认为，李某某虽然主动到案，但“到案后未第一时间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所以不构成自首，只认定为坦白。这样一来，他和那些有自首情节的被告人相比，在量刑上的优势就少了一大截。而且，他还有前科，虽然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诈骗罪性质不同，但法官在量刑时多半会考虑这个因素，觉得他“再犯可能性”高。

看完这些分析，我心里就有数了。这个案子的核心辩点，不是“有罪无罪”，而是“能不能判缓刑”。

李某某的情况，用大白话说，就是“案发了，他自己知道跑不掉，去投案了，但心里还存着侥幸，没把事全交代清楚”。想要争取缓刑，必须在“认罪认罚”和“退赃退赔”上做到极致，同时用“获利少、作用小、人身危险性低”这些点，打消法官对他“再犯”的顾虑。

案情简介

2018年到2020年，一家叫“某某科技”的公司，在柬埔寨、菲律宾等地租了场地，招了一批人，专门针对中国境内的老百姓搞电信诈骗。他们的套路是这样的：先在各个社交平台、招聘网站上发广告，把人吸引过来，然后加微信、QQ聊天，慢慢聊出你的经济实力，再诱导你下载一个叫“某某365”的APP，让你在里面充钱、投注。一开始会让你小赢一点，还能提现，等你觉得“这个平台靠谱”了，就让你大额投注。等你投了大钱想提现，对不起，系统提示“操作失误”“账号冻结”，钱就再也拿不出来了。

李某某，就是在2020年4月到6月这段时间，加入了这家公司。他没去干直接骗人的活儿，而是在人事部，主要负责帮公司招人。说白了，就是当“人力资源”的，给人发发招聘广告，面试一下，把人招进来。干了三个月，公司给他发了1.5万块钱的工资。

后来这个案子被端了，公安机关顺藤摸瓜，查出李某某也参与其中。2023年9月12日，他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一开始没把事情说清楚。

开庭情况

开庭那天，法庭上坐得满满当当。十九个被告人，加上各自的辩护律师，几十号人，把法庭挤得水泄不通。公诉人坐在一边，念起诉书就念了将近一个小时，指控这十九个人都构成诈骗罪，情节严重。

轮到李某某的时候，我作为他的辩护律师站了起来。我向法庭表达了几个核心观点：

第一，我的当事人李某某，在整个公司里就是个“小喽啰”。他干的是人事工作，就是招人，没有直接参与诈骗话术培训，没有直接跟被害人聊天，也没有直接经手骗来的钱，他赚的，就是那点死工资。

第二，他确实有前科，但这次犯罪，主观恶性不大。他之前在内蒙古因为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判过刑，出来之后没什么正经工作，被人一忽悠，就跑到境外公司去了。他以为就是去干个普通的人力工作，没想到会卷入这么大的诈骗案。

第三，他对自己的行为非常后悔。虽然最开始没交代清楚，但后来在看守所里，他认真反思，完全认罪认罚，也愿意把赚的1.5万块钱全部退出来。

公诉人没有过多反驳，因为从案卷材料看，李某某的角色确实很边缘。

证据分析

这个案子的证据，量大但链条清晰。

核心证据是口供和转账记录。十九个被告人的供述，加上被害人的陈述，以及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基本能把“某某科技”公司从“引流-诱导-诈骗-提现受阻”的整个链条串起来。

对李某某有利的证据，主要有三点：

1. 工作内容证据：李某某在公司的打卡记录、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他只在人事部，负责招聘，没有接触过诈骗流程。

2. 获利数额证据：银行流水显示，他在这家公司总共只收到1.5万元的工资，远低于直接参与诈骗的“推广员”和“维护员”。

3. 主动投案证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明确记载，他是2023年9月1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的，属于“主动到案”。

不利的证据也有两点：

1. 到案后未如实供述：法院根据卷宗，认定他“虽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但到案后尚未第一时间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所以不构成自首，只算坦白。

2. 前科劣迹：2021年因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判刑，虽然罪名不同，但足以证明他“法律意识淡薄”，容易走上犯罪道路。

我在法庭上，针对“未如实供述”这一点，做了一个解释，说他当时是害怕，心存侥幸，不是想对抗调查。而且，他在审查起诉阶段和庭审阶段，都表示认罪认罚，这说明他最终的态度是端正的。

案件评析

这个案子，最后法院判了李某某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

这个结果，说实话，我们辩护律师和当事人都松了一口气。为什么？因为李某某一没自首，二有前科，能拿到缓刑，非常不容易。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类似的跨境电信诈骗案中，法院对于“边缘角色”的处理，是讲政策、讲分寸的。

1. “从犯”认定是关键。这个案子，十九个被告人，全部被认定为从犯。这说明，法院把“某某科技”公司的老板、核心骨干和这些“打工仔”分得很清楚。李某某这种只干了三个月、只负责招人的，在法官眼里，就是“次要、辅助作用”，必须从轻发落。

2. “认罪认罚+退赃”是保命符。你看最后判决，所有被告人，不管有没有自首、有没有坦白，只要认罪认罚，并且把违法所得退了，法院都判了缓刑。李某某虽然没自首，但他把1.5万退了，也认罪了，这就是他拿缓刑的最重要基础。这说明，法院在量刑时，非常看重被告人“认错”和“挽回损失”的实际行动。

3. “前科”不是绝对障碍。大家可能觉得，有前科的人，再犯罪，肯定要重判。但在这个案子里，李某某的前科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这次是“诈骗罪”，两者性质不完全一样，而且他获利少、作用小，法官最终认为，给他一个缓刑，让他回归社会，比把他关起来对社会更有利。

4. “未遂”的辩护空间。我在辩护词里，还提到了他属于“犯罪未遂”。因为他在公司干的三个月，到底是既遂还是未遂，其实是有争议的。法院虽然没有在判决书里明确写“未遂”，但最后判的拘役四个月，刑期很短，某种程度上也体现了从轻的考量。

给律师同行提个醒：遇到这种大型跨境电诈案，当事人人微言轻，不要硬碰硬去争“无罪”，那根本不现实。重点要放在“如何让法官觉得他‘不坏’、‘可改造’”上。把“作用小、获利少、认罪好、退赃快”这四点做到位，缓刑就有希望。

给被告人的建议：不管是电信诈骗还是其他什么案子，一旦被公安机关盯上，千万别想着“扛一扛就过去了”。第一时间投案，第一时间把问题交代清楚，第一时间把赚的钱退回去，这是对自己的最大保护。就像李某某，虽然一开始没交代清楚，但最终能认识到错误，主动退赃，结果也不算太坏。

孙海山律师：

孙海山，山东山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二十多年，该所创始人与负责人，擅长刑事、民商事等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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