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纠纷，为上诉人撤销原审判决

律师观点分析

案情简介：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X，女，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金山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X，重庆市南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X，男， 汉族，居民，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野芷湖西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XX，重庆XX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X，重庆XX律师。

上诉人王X因与上诉人张X合伙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重 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2)渝0119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进行了审理，并于2023年4月27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王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X、上诉人张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XX、熊X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X上诉请求：

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 一审未处理王X在合伙经营期间缴纳的车 辆按揭款。另外，有证据证明张X经营车辆期间有合伙利润未分配。

张X答辩称，王X主张的事实不属实。案涉车辆挂靠于王X 丈夫控制的汽车公司，车辆经营手续处于王X控制之下，双方明 确不继续经营车辆后，张X未实际经营车辆，且客观上也无法经 营。合伙经营的收支都是王X在管理，且张X也支付了部分车辆按揭款。本案应进行合伙结算。

张X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X的诉讼请求。

一、本案应进行合伙清算。张X和王X于2012年5月11日建立 合伙关系，并将合伙经营车辆挂靠在王X丈夫的重庆市XX公司经营，由王X对合伙车辆进行管理。至2014年 2月，王X单方核账后，告知合伙车辆处于亏损状态，双方遂协 商一致先将车牌号为渝G20175 号、渝G19873 号、渝G19929 号 车辆变卖，处理了部分合伙财产。王X收取了大部分车辆变卖价 款。王X称将车辆变卖价款用于清偿合伙债务，但至今未提供可以用于清算的合伙账务。二、 一审在未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只分割张X掌管的合伙财产显失公平。三、合伙人相互找补是建 立在合伙清算的前提下。2014年9月16日的收条不是合伙财产的最终分配，在合伙清算未完成的情况下，应驳回王X的诉讼请求 。

王X答辩称， 一审判决第一项符合法律规定。张X控制的车 辆属于合伙财产，双方在交付车辆时确定了车辆的价值， 一审按 照交付时的价值判决张X支付王X30%的份额是恰当的。现有证 据能够证明张X接受车辆后实际进行了经营， 一审未处理张X经营期间的合伙利润有误。张X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

王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一、由张X向王X支付合伙期间的款项共计721991.02元；

二、二、本案诉讼费由张X承担。

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王X作为甲方与张 蕾作为乙方签订《合伙购车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主要约定： 合伙购买车辆概况。1. 甲乙双方于2012年3月1日共同出资购 买品牌为东风XX车辆5台，合伙车辆价款加上挂牌、购置税、 首次购买车辆保险费总价款为911508元。2.甲乙双方以“联营” 方式合伙经营合伙车辆。3.本协议在合伙车辆存在期间且双方未 解除本协议时始终有效等内容。该协议第二条主要约定：双方共 出资729000元，车辆产权份额如下：1. 甲方出资243000元，占购买合伙车辆总金额30%的产权份额；乙方出资486000元，占购买合伙车辆总金额60%的产权份额，承担合同经营中产生的 合伙经营所得收益和合伙经营中所产生的合伙债务也按上述比 例分配和承担。2.双方以甲方名义为合伙车辆办理车辆购置手 续，并以甲方名义为合伙车辆办理产权登记。但合伙车辆始终属于甲乙双方共有，即甲方占30%,乙方占60%的所有权(10%属驾驶员入股所有)等内容。第三条主要约定：以下事项必须由双方 协商决定：1.合伙车辆再次转让；2.合伙车辆的经营事项。3. 合伙车辆交通事故处理事宜。4.其他有关合伙车辆占有、使用、 收益、处分的重大事项任何一方单独对合伙车辆做出的上述事项 均属无效，因一方违反本协议而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时，应全 额赔偿另一方的损失等内容。第五条主要约定：在合伙车辆成本 收回后，双方可以协商解除合伙关系，解除后的车辆处置，债权 债务处理等问题由协商解决，对于主动退伙方而言，另一方在同 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经营车辆的权利等内容。第九条主要约定： 一方违约时，另一方有权按以下约定行使其权利：守约方有权单 方面解除本协议，协议后车辆的产权归属问题由守约方决定，无论产权归何方所有，应付清另一方所享有产权份额的应付价款后 散伙等内容。双方还对其他合伙事项进行了约定。王X与张X均在前述合伙协议中签名捺印。

2012年5月11日，王X与重庆市XX公司 签订了《汽车挂靠协议》5份，将合伙经营的5辆货车挂靠于重 庆市南川区虹宇汽车贸易公司名下经营，5辆货车注册登记号牌 分别为渝G19950 号、渝G20175 号、渝G20075 号、渝G19837 号、 渝G19929 号。案涉合伙协议签订后，由王X负责对5辆合伙的 货车进行经营管理。从2014年2月14日起，车牌号为渝G19950 号、渝G20075 号的货车经营管理人变更为张X。经王X、张X双方协议后，车辆号为渝G20175 号、渝G19837、 渝 G19929 号的货车于2014年被出售，双方还约定从2014年9月16日开始， 车牌号为渝G19950 号、渝G20075 号的货车不得经营，以上两台 车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交通事故与对方无关，并约 定单台车价值220000元，如以后法院审理判决后，车辆折旧费 用由张X承担。2015年4月1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部门向 重庆市XX公司出具了违法行为通知书，认 定车牌号为渝G19950 号的货车实施了擅自超限运输行驶(车货总质量55.45吨)的违法行为。

2022年2月15日， 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王X作为原告起诉 张X、赵XX要求解除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合伙购车协议 书》,支付合伙期间的盈利262787.58元的合伙合同纠纷一案， 在诉讼过程中，王X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张X陈述称其已于 2016年将车牌号为渝G19950 号、渝G20075 号的货车进行了售 卖。2022年5月13日， 一 审法院以(2022)渝0119民初682 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X与张X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合伙

购车协议书》于2022年5月7日解除。

在庭审过程中，王X提出其要求张X支付721991.02元的 期间是2014年9月16日至2022年5月7日，具体组成为：1、 王X经营期间的收入扣除支出、车辆事故发生的亏损以及按揭款 得出的亏损共计904482.1元，其中60%为542689.26元，按 照约定应该由张X承担并支付给王X；2、张X将两辆车拿走时的车辆价值共计44万元，其中30%的价值132000元应由张X支付给王X；3、张X在单独经营渝G19950 和渝G20075 车辆期 间的经营利润的30%为47301.76元应由张X支付给王X。对此， 张X认为对于王X提出在王X经营期间的亏损542689.26 元不 认可，因为他们的收入还是支出以及车辆事故发生的亏损相关数 据并未得到张X的认可，因此以此算出的数据亏损张X也不认 可。对于车辆价值共计44万元的30%即132000元应由张X支 付给王X的主张亦不予认可，因为双方在2014年9月16日的时 候客观上已经对车辆实物进行了分配，王X得到了2辆车的钱， 张X得到了1辆车的钱和2辆车，双方已经在2014年9月16日 的时候已经解除了合伙关系，并对实物进行了分配，王X现在还 要求分配这两辆车的价值是严重不合理的。对于最后一笔费用， 王X以在其经营期间的数据来推定张X在有经营情况下的盈利， 这是极为不真实也不科学的，原因是王X经营期间的车辆是新 车，这时的产值和价值都是最好的状态，所以以此来推断两、三 年后同样的车辆即使在相同收入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有一样的利 润，并且可能还有维修车辆的费用，所以这是不科学的。在此期 间，张X并没有实际经营，是没有相关的收入，所以不可能存在 王X假想的利润问题。因为这两台车辆是营运车辆，是需要合法的保险，而双方的挂靠的公司就是王X老公的公司，所以也就是王X的公司，在保险到期后，王X方是不配合保险的缴纳，导致车辆在客观上也不可能进行营运。在庭审过程中，王X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1、业主名称：张X5车，拟证明张X一方共交486000元，实际支出861538.8 元的事实，王X投入375538.8元。 一个多月以后收到XX公司 退款382590元(861538.8元-382590元=478948.8元)二 人合伙的投入情况；2、账页3页、渝G20075 事故清单、2012-4 至2013-12总结、东风商用车贷款客户月还款明细表，拟证明在 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王X经营期间，实现营业收入1138 752.9元。但是渝G20175 车事故亏损了243895元。另外，在 此期间支付5辆汽车按揭款XXX元，故王X经营期间实际 支出XXX元(243895元+XXX元),扣除收入1138 752.9元，尚亏损XXX. 1元(XXX元- XXX.9 元)。同时，除渝G19950号、渝G20075 号车外，双方确认对外 出售渝G19929 号车给龙X216000元(王X收取181000元), 出售渝G19837号车给蔡XX216000元(张X收取),出售渝 G20175号车给陈XX198000元(王X收取),由此可以得出在 王X经营期间亏损了904482.1元(XXX元-181000元-198 000元)(王X实际支出即亏损);3、重康会咨报字(2020)第 NC2 号《车辆收支结余咨询报告书》,拟证明2014年9月16日 张X经营渝G19950号、渝G20075号的货车结余525575.16元， 按照协议约定，张X应当向王X支付525575.16×30%=157 672.54元(张X的利润)。对此，张X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 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这是双方在实际经营过程中的账务关系，这份账务应该得到双方的确认和认可，而这个只是王X单方的数据说明，所以不予认可；对证据2与证据1的质证 意见一致；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这只是王X单方面申 请的咨询意见，且王X向咨询机构提供的相关证据并没有得到张 蕾的认同，也不是实际的合伙经营期间的数据，所以张X对这份 咨询报告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王X举示的证据1、 2均是其单方面提供或制作的明细内容，没有其他具体、客观的 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该两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王X举示的证据3的咨询方法为依据王X提供的渝G19950 号、渝G20075 号车辆在2013年1月-12月期间的收支记录复印件， 并假设本次车辆咨询期间的每年收支结余相同，根据2013年1 月-12月期间的平均每月收支数据进行推论，现张X对于王X提 供进行咨询的相关资料不予认可，该咨询报告又系根据前述资料进行推算而来，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X提出张X应向其支付在合伙期 间的王X经营时的亏损542689.26元、渝G19950 号和渝G20075 号车辆的价值132000元以及张X在单独经营渝G19950 号和渝 G20075 号车辆期间的经营利润47301.76元，共计721991.02 元的事实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 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 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X应对自己提出的 前述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王X 主张其在合伙期间经营时的亏损542689.26元和张X在单独经 营 渝G19950 号和渝G20075 号车辆期间的经营利润47301.76元 的事实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定， 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 信，且张X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事实主张依法不予认可。对 王X据此要求张X支付亏损542689.26元和经营利润47301.76 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王X要求张X支付渝G19950 号和渝G20075 号车辆价值132000元的诉讼请求，从张X在2014 年9月16日出具的收条来看，前述车辆自2014年2月14日起 只是交由张X经营，并未约定该车辆归张X所有，现前述车辆据 张X称已被其在2016年出售，双方之间的合伙购车协议亦于 2022年5月7日解除，故张X应将前述车辆的价值款项按照王 娅在合伙中所占车辆所有权比例即30%支付给王X，按照张X在 2014年9月16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前述车辆单台车价值220000 元以及如以后法院审理判决后的车辆折旧费用由张X承担的约 定来看，现王X要求张X支付车辆价值款项132000元(220000 元/辆×2辆×30%)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 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

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张X在本判 决生效后立即向王X支付132000元；二、驳回王X的其他诉讼 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 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10元(王X已预交),由张X承担1470元，由王X承担40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

1、 王X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5辆车的按揭贷款 金额为XXX元，月供105556元，贷款期限为2年。王X、 张X共计还款XXX元，于2014年2月5日还清全部按揭贷款。

2、 张X于2014年9月16日给王X出具了两张内容大部分 相同的《收条》,均约定渝G19950、 渝G20075 号车于2014年2 月14日交给张X经营，2台车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 交通事故与对方无关，但其中一张收条上并无车辆自2014年9 月16日开始不得经营的内容，亦无违约责任约定。王X未提交 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明细账以及对应的会计凭证，其在一审中提 交的合伙收支账页仅载明了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的每月收入，总计为XXX.9元，但无2014年1月至9月的收入。

3、 王X系重庆市XX公司的财务负责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fon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 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 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 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 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X主张合伙期间经营亏损1248 482.1元、张X占有合伙利润47301.76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王X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首先，王X与张X均认可2014年9月16日之前的合伙收入 全部在王X处，合伙支出亦系王X开支。王X作为合伙财务管理 人，有义务提供2012年4月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的财务账 薄和会计凭证，以便于双方进行合伙清算。但王X并未提供前述 证据，以至于本案无法确认合伙收入及合伙支出的金额，无法进 行清算。王X单方制作的汇总账页只有每月的总收入金额，无详 细收支明细及对应会计凭证佐证，张X否认其真实性，故该汇总 账页不能作为确认合伙收支的依据。王X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 其主张， 一审根据证据规则，对王X主张的合伙期间经营亏损XXX.1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并无不当。

其次，2014年9月16日至2022年5月7日期间，渝G19950、 渝 G20075 号车的经营收益不属于合伙财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X于2014年9月16日给王X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2014年9月16日之后渝G19950、 渝 G20075 号车在经营过程中 产生的债权、债务、交通事故与王X无关。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 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X请求 分割2014年9月16日至2022年5月7日期间渝G19950、 渝G20075 号车的经营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第三，在无法查明合伙盈亏的情况下，本案只能就已经查明 的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王X和张X于2014年分开经营时，各自 占有一部分合伙财产，其中王X占有出售渝G20175 号、渝 G19837、 渝 G19929 号车的价款379000元，张X占有251000 元的车价款和渝G19950、 渝 G20075 号车辆。王X和张X虽然各 自都缴纳了一部分按揭车贷，但二人均不能证明其不是用占有的 合伙资金缴纳的车贷，而是用自有资金缴纳的车贷，故合伙人缴 纳的车贷款不能认定为合伙人垫付的合伙支出。根据双方对渝 G19950、 渝 G20075 号车辆的估价和其余三辆车的变卖价价，合 伙财产共价值107万元，王X持有379000元。王X持有的合伙财产已经超过其应得份额，其不应再分得合伙财产。 一审未将王X持有的车价款作为合伙财产分割、仅分割张X持有的合伙财产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张X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王X的上诉请 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fon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fon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2)渝0119 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

二、 驳回王X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