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在笔录里只写下一句话：“必须全额退赔，否则不予考虑缓刑。”这句话让我沉思了很久。它来自我们经手的一起案子，结局令人扼腕。
“缓刑建议”不等于“缓刑判决”
前年，我们接触到一位外省某市的当事人王总监。他在一家公司做了十多年的财务负责人，公司因非法集资案发，他作为财务也被卷入。最初的涉案金额高达数千万，经过我们团队与办案机关反复核对、剔除特定亲友的投资后，金额被核减至三千多万。更重要的是，经过多次沟通，检察院在起诉时给出了“有期徒刑三年，可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案件到了这一步，无论是当事人、家属，还是我们律师团队，都认为争取缓刑的希望很大。
问题出在法庭上。尽管我们反复强调当事人只是财务人员，未主动募集资金，且态度良好，但法官的关注点非常集中：能否向投资人全额退赔？当事人工作多年，收入不菲，除工资外还有年终奖金，累计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虽然他的房产、车辆早已用于抵债，家庭资产所剩无几，根本无法足额退赔。法院内部会议后给出了明确态度：必须全额退赔，才可能适用缓刑。最终，法院没有采纳检察院的缓刑建议，当事人被判了实刑。这个结果，让我们团队都感到特别遗憾。它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在涉众型经济犯罪中，退赔能力往往成为能否获得缓刑的硬性门槛。
财务负责人的“高危”身份
为什么财务人员在这种案件里处境如此被动？从法律层面看，财务负责人、人事总监等职位，极易被办案机关认定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甚至“主犯”。你的工作可能不涉及前端拉客户、谈业务，但公司的资金流水、人员工资、业绩提成全部经你之手。在司法机关看来，你对公司的非法运作模式是“明知”的，你的高额薪资也被视作非法活动的一部分收益。
这就陷入了一个困境。一方面，你的高工资成了推定你主观明知、作用重要的依据；另一方面，这笔可观的收入又成了你必须退赔的“违法所得”。我们见过太多案例，当事人不仅要退掉自己多年的工资和奖金，还可能被要求用家庭其他成员的财产来弥补投资人的损失。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人进去了，家也掏空了。很多家属不理解，觉得当事人只是打工的，为什么责任这么重？这是因为，在法律评价体系里，职务和获取的利益，本身就是判定责任大小的重要标尺。
面对困境，如何寻找出路？
那么，担任这类职务的人，如果遇到公司出事，该怎么办？说几点实务中的思路。
首先，必须清醒认识自身风险。不要抱有“我只是打工的，没事”的侥幸心理。一旦案发，应第一时间寻求专业律师帮助，对自身行为的性质、可能被认定的金额进行精准预判。像前面王总监的案子，我们早期介入进行金额核减，就是为辩护打下的重要基础。
其次，关于退赔，需要有策略地沟通。退赔的态度和实际能力需要分开来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积极主动退赔，是争取从宽处理的关键情节。但同时，也要结合家庭实际情况，与办案机关理性沟通，说明退赔的极限在哪里。避免因为无法满足“全额退赔”的期待，而彻底放弃在其他辩护点上的努力。
最后，辩护重点要放在对自身行为性质的厘清上。要着力向司法机关证明：你的工作仅限于财务核算、发放工资等后端支持，并未参与核心的非法集资业务活动，对资金的具体来源和性质缺乏明确的认知。将自身角色与前端业务员、决策管理者进行切割，是降低自身刑事责任的关键。
刑事案件最怕的，是在压力下做出错误决策。比如，因为害怕就胡乱承诺无法实现的退赔数额，或是消极等待错失辩护时机。如果你或家人正面临类似处境，感到迷茫，不妨先把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分析一下，当前阶段最紧迫、最该做的是什么，至少能把眼前的路径看清楚。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