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律所，又接到一位妻子的电话。她声音很急，说丈夫因为涉赌被刑拘了，办案的人暗示退一笔不小的数目就能办取保。她东拼西凑，甚至动了借网贷的念头，可丈夫在里面明明说只赚了几万元。她问我，叶律师，这钱我到底该不该退？不退，怕错过机会；退了，又怕这钱打了水漂。这种两难，我见过太多。
好心办坏事：为什么不能“凑钱”退赃？
很多家属的第一反应是，不管多少钱，先退了把人弄出来再说。这份急切，我完全理解。但办案不是做买卖，退赃更不是简单的“交钱放人”。这里藏着一个很多当事人和家属都不知道的风险：你替家人退缴的所谓“违法所得”数额，在后续的司法程序中，很可能被直接认定为他的实际获利。
举个例子，假设当事人实际获利就是几万元，情节本不算重。可家属为了表态度、求取保，咬牙退了十几万。这笔钱交上去，在案卷里就成了一个清晰的数字。到了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检察官看到这个退赃记录，很可能会认为：你自己都认了获利十几万，那量刑起点自然就上去了。结果可能是，本想争取的从宽处理没拿到，反而因为一个被抬高的“犯罪数额”，让刑期变重了。这就是我常说的，用一笔糊涂账，换一个更糟的结果。家属掏空家底筹来的钱，非但没起到预想的作用，反而成了对当事人不利的证据。
退赃不退糊涂账：关键在于算清“两笔账”
所以，面对催缴，绝不能慌不择路地“配合”。真正的配合，是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清醒应对。核心只有一件事：把账算明白。这需要算清两笔账。
第一笔，是当事人心里的“获利账”。他到底分了多少钱？这笔钱是怎么算出来的？很多时候，当事人在里面脑子是懵的，或是出于恐惧，会在笔录里认下一个模糊的、甚至夸大的数字。我们的首要工作，就是在律师会见时，帮他冷静地回忆、梳理每一笔进出的来龙去脉，把所谓的“流水”和真正的“获利”区分开。务必告诉他，记不清就说记不清，绝不能为了“态度好”而随便认下一个数字。
第二笔，是办案机关掌握的“流水账”。公安机关初期查获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往往是一盆“浑水”，里面可能混合了赌资、返水、正当往来，甚至存在同一笔钱被重复计算的情况。作为律师，我们需要依据这些证据，一笔一笔地进行财务审计式地核对，把其中的“水分”挤干。最后剩下的，才是可能涉及退赃的基数。退赃，退的应该是经过核实、有证据支撑的违法所得，而不是一个被压力催生出来的“谈判数字”。
如果你作为家属，正被催缴，却又对金额毫无把握，那么最稳妥的做法是先按下暂停键。你可以委婉表示愿意配合，但需要时间核实清楚具体数目。同时，尽快委托专业律师介入，让律师通过会见厘清第一笔账，通过阅卷和分析捋清第二笔账。用专业来对抗模糊，用事实来代替猜测，这才是对当事人真正的负责。
说到底，退赃的核心意义，在于表达悔罪态度和弥补社会危害。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数额准确。态度不能建立在虚假的数字之上，否则，最初的好意，很可能演变为贯穿整个诉讼进程的隐患。别让那份想救家人的急切，因为一笔糊涂账，而事与愿违。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