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一位外省的朋友通过电话找到我，语气里满是焦虑。他的家人因为涉嫌盗掘古墓葬被刑事拘留，办案机关初步认定他们“多次盗掘”，可能面临十年以上的重刑。家属翻来覆去地看案卷，觉得他们确实挖了好几处，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劲。这种困惑，我在办案中遇到过不止一次。很多人，甚至包括一些法律从业者，都容易陷入一个误区：只要短时间内挖了不止一处古墓，就一定是“多次盗掘”。今天，我想结合最近人民法院案例库里的一个参考案例，和大家聊聊这个问题。
“多次”不等于“多处”，关键看犯意和关联性
这个案子的情况很有代表性。三位当事人，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先后在山西陵川县的三个村子盗掘了五座古墓葬，又在泽州县的两个村子盗掘了两座。从表面上看，他们确实“多次”动手了。如果机械地数次数，这显然是多次。但法院最终没有这么认定。为什么？因为法律上的“多次盗掘”，不是简单地做加法。
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认定“多次”的核心，在于审查行为人的犯罪意图是否同一，以及盗掘行为在时空上是否连续、被盗的古墓葬之间是否具有内在关联。简单说，就是看这一系列行为，是“一个坏主意”下的连续动作，还是“好几个坏主意”下的独立行动。在这个案子里，经专业机构鉴定，陵川县那五座墓属于同一范围内，都是清代墓葬，历史文化价值相同。当事人基于同一个盗墓的共谋，在一个月内对这片墓区连续下手，法院认为这应当整体评价为“一次”盗掘行为。泽州县的两座墓也是同样道理。
一个认定，天差地别的刑期
你可能要问，一次还是多次，区别真的那么大吗？答案是：天壤之别。在盗掘古墓葬罪里，“多次盗掘”是法定的加重处罚情节。一旦被认定，量刑起点就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可以到无期徒刑。而如果只被认定为一次或两次，量刑幅度则在三年到十年之间。
回到刚才的案例，法院正是基于上述分析，认定当事人的行为属于两次盗掘（陵川一次，泽州一次），尚未达到“三次以上”的“多次”标准。因此，三名当事人最终被判处三年到四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试想，如果被认定为“多次”，他们面临的将是至少十年的牢狱之灾。这个认定，直接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辩护中，我们如何寻找突破口
所以，当面对类似的指控时，作为辩护律师，我们的工作重点非常明确：不是去争论挖没挖，而是要去深入分析“怎么挖的”。我们会像侦探一样，仔细梳理全案证据。
首先，是审查犯意的连续性。当事人是出发前就计划好要“扫荡”一片区域，还是每次都是临时起意？这需要从他们的供述、通话记录、聊天记录、出行规划等细节中去寻找答案。其次，是审视古墓葬的关联性。这几处墓葬在历史上是否属于同一家族或同一时期的墓葬群？它们的文化价值是否具有同质性？这往往需要借助专业的文物鉴定报告。最后，是分析行为的时空联系。几次盗掘行为在时间上是否紧密衔接？在地理位置上是否处于同一自然或行政区域范围内？
办案就像解一道复杂的证明题，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我经常和团队里的年轻律师说，不要被指控的罪名吓住，也不要被表面的次数迷惑。沉下心来，回到法律规定的本源，用证据去构建事实的拼图。很多时候，希望就藏在这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里。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