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好几位朋友私下问我,他们在买卖USDT泰达币赚点差价时,因为个人银行卡流水太大不方便,就让亲戚朋友的卡帮忙收付款。现在看到一些U商出事的新闻,心里开始打鼓,问我这到底算不算犯法,会不会哪天突然被抓。 说实话,这种操作模式在圈内不算罕见。很多人觉得,卡是亲友自愿借的,钱也是正常买卖虚拟币的款项,能有什么问题?但前些年我接触到的一个案子,恰恰就卡在这个环节上。当事人也是用了不少亲友的卡进行交易,流水上千万,虽然上游换汇的事他并不清楚,但侦查机关一开始盯上的,就是他使用多张他人银行卡这个行为本身。 所以,今天我想结合办案经验,和大家聊聊这个话题:当你并不明知上游资金涉及非法换汇时,仅仅因为使用了亲友的银行卡代收代付,究竟可能面临哪些刑事风险?
第一层风险:帮信罪与掩隐罪,离你有多远?
很多当事人最担心的,是会不会沾上“帮信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或者“掩隐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
我们得先把逻辑理清楚。假设一个场景:你是个U商,老王找你买USDT,他把人民币打到你指定的、你表哥的银行卡里,你收到后把币转给他。整个过程,你不知道老王这笔钱是骗来的、赌来的,还是他卖房子得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要定你帮信罪,前提是你“明知”老王在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比如电信诈骗、网络赌博。但如果你只是觉得他可能在做不正规的换汇(这通常被定性为非法经营行为,而非信息网络犯罪),那这个“明知”的主观故意是很难成立的。
同样,要定掩隐罪,要求你“明知”这笔钱是犯罪既遂后的赃款。但在非法经营外汇的活动中,资金的性质是用于经营的“本金”,而不是诈骗既遂后的“所得”。你对资金性质的认识错误,同样构不成掩隐罪的故意。
所以,我的看法是,如果现有证据确实无法证明你“明知”资金来自上游的电信诈骗等犯罪,那么要往帮信罪或掩隐罪上靠,是缺乏法律基础的。但这只是排除了最显而易见的两个罪名,真正的风险,往往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第二层风险:一个容易被“扩大解释”的罪名
排除了上述罪名,办案人员可能会转向另一个罪名: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这才是实践中,U商使用他人银行卡行为最容易引发争议的焦点。
外地一位同行律师曾办过一个类似案例,检察官在认可当事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后,仍在考虑是否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起诉。核心争议点就在于,如何理解刑法中的“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
典型的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是什么样?通常是行为人花钱从陌生人那里收购“四件套”(银行卡、手机卡、U盾、身份证信息),把这些卡片和密码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随时可以操作。这种“持有”是物理的、排他的。
而我们讨论的情形呢?卡是亲友的,卡和密码都在亲友自己手里。你只是需要收款或付款时,请亲友帮忙操作一下。每一笔交易,都依赖亲友的配合才能完成。这更像是一种基于信任的、临时的资金通道授权,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非法持有”。
然而,风险恰恰在这里:如果司法机关将这种“能指令亲友操作”的状态,扩大解释为一种对银行卡的“控制”和“持有”,那么当事人就真的可能被套上这个罪名。虽然我认为这种解释偏离了立法本意,但在实务中,这种争议确实存在,也是辩护需要全力聚焦的核心战场。
结论与行动指南:风险高低,关键看什么?
分析了这么多,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相对清晰的结论:
单纯买卖USDT,在不明知资金涉及上游犯罪(如诈骗、赌博)或特定违法活动(如地下钱庄换汇)的前提下,使用亲友银行卡代收付,本身不必然构成刑事犯罪。其风险主要来源于司法机关对“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中“持有”行为可能进行的扩大解释。
那么,风险的高低取决于什么?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是主观上是否“明知”。你对于资金来源和性质知道多少,将是定罪的关键。第二,是使用银行卡的具体模式。是偶尔借用一两张,还是系统性地使用几十张?是亲友完全知情并自主操作,还是你实质上掌控了卡片和密码?这些细节将直接影响行为性质的认定。
如果你正身处这样的境况,我的建议是:首先,立即停止使用任何非本人账户进行此类交易。其次,如果已经因此接受调查,务必清晰地、实事求是地向办案人员说明每一笔交易的背景、资金来源和你本人的认知状态。不要试图编造谎言,事实细节是辩护最好的素材。
刑事法律的边界,尤其是在虚拟货币这类新兴领域,有时确实比较模糊。越是在这种灰色地带,专业的律师工作就越显重要——通过梳理每一份证据,厘清每一个事实细节,在法律框架内进行有力的论证,目的就是把当事人的行为,准确地安放在它应有的法律位置上,避免不当的扩大打击。这既是辩护的价值,也是法律应有的严谨。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