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一个来自外省某市的家属在杭州冒雨来律所找我，说亲人在一起冲突中受伤，被认定为“互殴”。她最担心的，就是当事人明明是为了防身，却可能在法律上被当作主动斗殴的一方。
这个问题在刑事案件中其实很常见。它困扰的不只是当事人，还有一些执法人员。互殴和正当防卫，不只是字面上的两种行为，它们在法律属性上的差异，足以影响案件的走向。
互殴与正当防卫的区别，首先看主观意图
在我处理过的案件里，主观意图几乎是分辨两者的第一道关卡。互殴往往是双方都有侵害对方的意愿——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打击对方，而非制止某种不法行为。
相反，正当防卫的出发点，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保护自己或他人的合法权益。这种防卫意图，不论是被动防御还是主动反击，本质上都是为了阻止侵害继续发生。
这也是为什么当事人的供述在这种案件中异常重要——一句话、一段细节，可能决定行为是防卫还是斗殴。
行为特征：主动性与被动性的鲜明界限
互殴行为常有主动性，有时甚至带着计划和准备，例如提前约定时间地点、纠集人员、准备工具等。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是冲着发生冲突去的。
正当防卫一般突发，防卫人事先不知道侵害会发生，是因为被迫卷入事件中才采取措施。行为往往带有防卫性和节制性——即便有反击，目的仍是阻止侵害，而不是报复。
这个差异在庭审时尤为重要。检察机关和法院会仔细检视行为发生的过程和前因后果，综合判断，而不是单看结果。
特殊情形下的防卫权转化
值得注意的是，在互殴中如果一方停止并明确放弃继续，另一方却继续侵害，被侵害方依然享有正当防卫权。但这个“停止”，必须彻底且自愿，不能只是因为暂时被压制。
还有一种情况，一方在人数或武器上明显处于劣势时，法律也认可其获得防卫权——这时的反击，原则上应认定为防卫而非互殴。
我曾遇到过一件类似案子，当事人原本参与争吵，但对方突然持械围攻。我们成功说服法院，认定后续的反击属于防卫性质，最终量刑明显减轻。
避免判断中的三个常见误区
不能简单按“谁先动手”来认定不法侵害与防卫，这种先后顺序不是唯一标准。
不能笼统认为对“打上门”的还击都属于防卫，要看冲突背景和行为动机。
不能把因琐事起争执的所有打斗都视作互殴，有些情形其实是防卫性质。
道德正当性与法律认定的关系
作为律师，我很认同一个观点：法律认定的正当防卫，本质上是对防卫行为在道德上的正当性的一种确认。一个行为如果在道德上成立，即便侵害了他人法益，也不应受到否定性的法律评价。
司法实务中，裁判不仅看法律效果，还要考虑社会效果。防卫行为是否符合公众的朴素价值观，也是认定的重要维度。
实务中的审慎处理原则
最高检和最高院多次强调，民间矛盾型案件复杂，涉及防卫性质的争议，要依法并慎重处理。整体判断、分清前因后果，是第一要务。
例如，对近亲属之间的不法侵害，防卫强度会有更严格的限制；单方持械聚众斗殴造成严重危害的，则会被认定为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
这些细节的审查和区分，需要律师在调查中非常细致，把事实链条完整呈现出来，才能争取到对当事人有利的认定。
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互殴与正当防卫的界限，靠的是对动机、过程和情境的全盘分析，而不是单点判断。案件的每一处细节，可能就是决定走向的关键。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