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业这些年，我办公室的门几乎每周都会被行色匆匆的家属推开。他们中的很多人，手里都攥着一沓银行流水，眼神里混杂着焦虑和不解，反复向我强调一句话：“叶律师，他真的没拿多少钱，比他拿得多的有好几个呢，怎么就抓他了？”
每当这时，我都会先让助理给他们倒杯热水，让他们坐下来，慢慢说。因为我知道，这个问题背后，是一个足以影响案件走向的巨大误区。今天，我想和你聊聊传销类案件里，那个最关键，也最容易被忽视的问题：钱的性质，远比钱的数额重要。
“赚得多”就是组织者？这是第一个致命的误解
很多人朴素地认为，在一桩涉嫌传销的案子里，谁赚的钱多，谁的地位就高，责任就大。这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在法律上，这套逻辑是行不通的。办了这么多年的传销案子，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司法机关关注的核心，从来不是你银行卡里多了多少钱，而是这些钱，究竟是怎么来的。
这就像一棵树，它结了果子，我们不能只看果子的大小，更要看这果子是从哪个枝丫上长出来的。你的收入，是来自于介绍他人加入而获得的“人头费”？还是因为销售了具体的产品或服务，公司给予的业绩提成？又或者，你只是作为公司的一名技术人员或普通员工，领取固定的工资和劳动报酬？这三者的性质，天差地别。前一种是典型的传销获利，是定罪的关键；后两种则有可能是合法的劳动所得。如果把它们混为一谈，那案件的辩护就无从谈起了。但仅仅分清这个还不够，真正的风险，往往出现在你和办案人员的第一次接触中。
一句“都是返利”，可能毁掉所有辩护空间
当事人被带走后，通常会在24小时内接受第一次讯问。那种高压环境下，人很容易紧张，说话不经思考。我见过太多当事人，当被问到收入来源时，为了省事，或者自己也稀里糊涂，就用一个词来概括：“返利”。
说真的，在刑事案件里，没有比这更危险的词了。“返利”这个词太模糊了，它可以是合法的销售返点，也可以被直接理解为发展下线的提成。一旦你在笔录里这么说了，就等于亲手把一盆脏水泼向了自己所有的收入。办案人员完全有理由将你的全部获利都认定为非法所得，这会直接影响到罪名的认定和涉案金额的计算。这就像一堆豆子，里面有好有坏，你本有机会把它们分开，但你直接跟人说“这是一堆豆子”，那别人就默认它们都是一样的了。想再把好豆子挑出来，难度就大了好几倍。很多案件的辩护空间，就是这样在最初的几个小时里，被不经意的一句话给堵死的。
厘清三笔账：为自己辩护的第一步
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如果身陷这类案件，当事人和家属第一时间应该做什么？不是四处托人打听，也不是纠结于谁赚得更多，而是要静下心来，帮当事人算清楚三笔账。
第一笔账，是“人头费”的账。哪些收入是明确因为拉了人头才获得的奖励？这部分是辩护的重点，也是需要向司法机关坦诚的部分。
第二笔账，是“业绩提成”的账。哪些收入是因为自己或团队销售了产品或服务，根据业绩获得的提成？这部分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比如销售合同、业绩单等，来证明其合法性。
第三笔账，是“劳动报酬”的账。如果你在公司还担任了其他职务，比如讲师、技术维护等，那么相应的固定工资、讲课费等，都属于合法的劳动报酬，必须明确地剥离出来。
把这三笔账算清楚，就像在复杂的案情中画出了一张清晰的地图。它不仅能让律师的辩护工作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它能向司法机关清晰地展示事实，避免所有收入都被错误地认定为非法所得，从而争取一个更为公正的结果。虽然这个过程很繁琐，甚至很痛苦，但这是保护自己、走出困境最扎实的一步。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