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杭州举办了一场关于环境资源犯罪的专题论坛，业内不少同行和专家都来了。坐在台下听分享时，我感触很深。说实话，执业十八年来，经手的各类案子不少，但污染环境这类案件，因其专业性强、涉及面广，确实对律师提出了更高要求。很多当事人和家属初次接触这类案件时，往往一头雾水，只知道事态严重，却不清楚突破口在哪里。今天，我就结合论坛上的一些精彩观点，以及我们团队办理相关案件的经验，和大家聊聊办理这类案件需要具备的几种核心思维。
思维一：不仅要懂“大法”，更要精研“小法”
很多人认为，刑事案件就是研究《刑法》和司法解释。但在污染环境罪里，这远远不够。刑法是“大法”，它规定了犯罪的框架和刑罚；而真正判断一个行为是否超标、是否违规、是否构成“严重污染”的尺子，往往是散见于各类行政法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甚至技术规范里的“小法”。
举个例子，我们之前办理过一起涉及外省某市化工厂的案子。侦查机关初步认为当事人张总非法处置了危险废物，数额巨大。如果只盯着刑法条文，辩护空间看似很窄。但我们团队花大量时间，仔细核对了该工厂的环评报告、当时执行的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以及国家最新的危险废物名录。最后发现，涉案物质在当时的技术规范下，其处理方式和浓度认定存在争议。正是这些“小法”中的细节，成为了我们后续辩护的重要依据。这就好比修一座复杂的建筑，刑法是地基和承重墙，而那些细致的技术标准，才是确保每一块砖都砌对位置的关键图纸。
思维二：挑战“认定”，善用“鉴定”
在污染环境案件中，对污染物性质的“认定”非常关键。根据规定，有些情况可以直接依据环评报告、台账等书证来认定，这往往成为指控的坚实基础。但，这并不意味着辩护律师只能被动接受。
这里就涉及到“认定”与“鉴定”的复合思维。当控方依据书证直接“认定”时，辩护方完全可以审视这种认定的依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如果存在合理怀疑，申请重新鉴定或由辩方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往往是打破僵局的一步好棋。我们曾遇到一个案例，指控称当事人通过暗管偷排重金属废水。控方依据现场检测数据直接认定了危害后果。但我们注意到取样流程和检测方法可能存在瑕疵，于是依法申请了重新鉴定，并引入了环境工程专家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具意见。最终，鉴定结论对污染物浓度和损害范围的认定产生了有利于当事人的变化。这个过程告诉我们，对于专业性极强的证据，积极的审查和质疑，是辩护人的职责所在。
思维三：坚持“主观”与“客观”必须一致
污染环境罪并非一个单纯的“结果犯”，在很多具体行为认定上，都要求主客观相一致。这是刑事法的基本原则，但在实践中容易被忽视。比如，法律上对“暗管”的认定，不仅要求客观上存在隐蔽的排放方式，还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逃避监管”的故意。如果当事人能证明其排放管道在建设时已向监管部门报备，或者其主观上并不知晓该管道属于法律禁止的“暗管”，那么认定就可能产生动摇。
再比如，对于“非法处置”的认定，也不能只看形式。是否构成犯罪意义上的“处置”，需要审查行为在实质上是否违反了国家规定，造成了环境污染的风险或结果，同时也要考察行为人主观上对行为性质的认识。如果一家企业按照其当时认知范围内合法的流程处理废料，即便该流程后来被更新的标准所禁止，也可能在主观故意的认定上存在辩护空间。我常常和团队强调，办案子要像做拼图，客观证据是一部分，当事人的主观认知、背景情况是另一部分，只有两者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指控的画像才是完整的。反之，任何一块拼图的错位或缺失，都可能成为辩护的切入点。
环境资源类案件错综复杂，上述三种思维只是众多辩护维度中的几个关键断面。从精通技术规范，到挑战专业证据，再到坚守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业积淀。对于当事人和家属而言，了解这些思路，或许能帮助你们更清晰地理解律师的工作重点，也能在迷茫中找到一丝方向。面对这类案件，惊慌无用，唯有依靠专业、系统的辩护策略，才能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