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观点分析
被继承人生前名下有一套住房。晚年患病住院期间,其一名子女用电脑打印了一份遗嘱,写明这套房子由该子女继承。遗嘱正文是打印体,落款处有被继承人本人签名并按了手印,末尾另有两名见证人署名。被继承人去世后,持有遗嘱的子女要求按遗嘱单独继承房屋,其他继承人不认可这份遗嘱的效力,双方谈不拢,起诉到法院。
马晖律师接手后,把遗嘱原件、订立过程的影像资料和两名见证人的情况逐一核对。核对下来,有三处问题绕不过去:整份遗嘱除落款签名外全是打印体,属于民法典规定的打印遗嘱,而不是代书遗嘱,两者的见证规则并不相同;留存的录像只拍到一名见证人宣读遗嘱内容、被继承人在其协助下按手印,看不到两名见证人同时在场;遗嘱也没有在每一页签名、注明日期。
诉讼中,法院就这份遗嘱的性质和效力多次向双方释明,还依职权向遗嘱上记名的两名见证人寄送了出庭材料,一份被退回,一份虽被签收,见证人本人却未到庭。马晖律师据此提出:这份遗嘱不符合打印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见证人又未出庭接受质询,遗嘱是否出于被继承人本人意思,无法通过质证核实,依法不应认定其效力。
法院采纳了这一意见,认定案涉遗嘱属打印遗嘱,缺少两名以上见证人在场全程见证,也没有逐页签名注明日期,形式要件不完备,又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遗嘱无效,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
案件难点
1.打印遗嘱是民法典新增的遗嘱形式,形式要件最容易被忽略。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实务中不少打印遗嘱由继承人代为打印、见证人事后补签,光看遗嘱的外观很难发现问题,必须结合订立过程去还原。
2.见证人的"在场"有严格的时空要求。打印遗嘱的形成分"在电脑上书写"和"打印机输出"两步,司法实践要求见证人对这两步全程同步在场。见证人只在最后签个字、没有看到遗嘱是怎么打出来的,就构成形式要件缺失。
3.见证人不出庭,真实性的举证责任要落在主张遗嘱有效的一方身上。见证人经法院通知不出庭的,遗嘱是否真实难以通过质询核实,主张遗嘱有效的当事人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4.形式瑕疵与实质真实之间,裁判上确有张力。本案争的其实是形式要件与真实意思的取舍。多数裁判认为形式要件是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就是无效;也有观点认为,立法本意在于防止伪造、篡改,如果全程有录音录像,见证人证言之间也能相互印证,单纯的形式瑕疵不必然导致遗嘱全部失效。这类分歧要在诉讼中结合在案证据预先判断,不能想当然。
5.见证人资格本身就是审查对象。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条规定,继承人、受遗赠人,以及与他们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若遗嘱由继承人的近亲属经手订立、见证人与被继承人一家往来密切,即便签名齐备,见证人是否具备资格,同样要逐一核实。
案件结果
1.法院认定案涉打印遗嘱不符合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形式要件,该遗嘱无效。
2.案涉房屋按法定继承处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在法定份额内继承。
3.房屋由实际居住的继承人取得,由其按房屋评估价值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补偿款。
案件启示
打印遗嘱怎么立才算数,关键就三件事:见证人全程在场,从电脑打字到打印出纸都要看着;遗嘱人和见证人在每一页上签名、写明年月日;最好同步做全程录音录像,录像里能看清两名见证人的姓名、样貌、在场状态,也拍得到遗嘱的每一页。见证人要挑与继承人没有利害关系的,留下联系方式,将来万一打官司,人能找得到。已经立好的打印遗嘱如果形式上有瑕疵,别拖,尽早评估风险、补充固定证据,否则继承一开始就要陷入被动。
马晖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