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磊律师
律师观点分析
上诉人杨XX、杨X因与被上诉人凌XX、刘XX、凌XX、刘X、凌XX及原审第三人李XX、衡阳县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XX、杨X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XX未收到被上诉人凌XX的钱；二、被上诉人凌XX投入的款项已转走，被上诉人凌XX、凌XX主张的涉案款项就是被上诉人刘X的钱；三、被上诉人凌XX、凌XX投入的钱已收回，其诉讼请求无理。
凌XX、刘XX、凌XX、刘X、凌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凌XX、凌XX、凌XX三父子项目合股本金255234元，并赔偿因此而造成的利息损失；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刘XX、刘X两父子项目合股本金151958元，并赔偿因此而造成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请求依法判令第三人XX公司履行五原告诉杨XX、杨X应返还五原告出资或支付投资盈利的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凌XX与凌XX、凌XX系父子关系，刘XX与刘X系父子关系，刘XX与凌XX系甥舅关系，被告杨XX与杨X系父子关系。2014年6月19日，杨X与李XX召开组建衡阳县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股东会议，约定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公司注册资本100万）由杨X出资70万，李XX出资30万。公司经营范围：果木、农作物的种植及其产品初加工、销售；林木的种植；油茶种植及销售；生猪、牛、羊、家禽、淡水鱼的饲养及销售；提供观光服务；农业开发等。公司设执行董事、监事、总经理各一名，由杨X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XX任监事。2014年7月8日，XX公司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杨X。2014年7月17日，杨XX、杨X、李XX在XX公司的住所地召开股东会议，形成书面决议：1、李XX（铸）因另谋发展，退出所持有的30%股份；2、为有利于公司健康发展，杨X让出其持有的本公司19%股份。2014年9月15日，杨X与凌XX签订《衡阳县XX公司合股协议书》，约定：甲、乙合股开办XX公司，双方共同投资、共同合作经营。甲方出资51万元人民币，占公司股份51%；乙方出资49万元人民币，占公司股份49%。合伙期限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44年9月16止。合作期间甲、乙都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单独进行任何贷款活动，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单独进行接洽社会上的业务，或单独一人贷款接洽。如果发生贷款活动，贷款个人对所带资金负全责，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贷款所产生的费用和造成公司的损失由贷款人一律承担。3、并对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以及合伙的终止进行相应约定……。2014年9月16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根据XX公司合股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研究决定，开发第一个项目，有关事项补充如下条款：1、第一项目地点：衡阳县XX、组等，山地流转承租面积约1062亩以后扩展照样承租；2、该项目山地平整业务，由衡阳市国土局下达指示，本公司全权同意委托杨XX负责运作落实招标。挂靠中标建筑公司，由本公司负责施工；3、运作和前期招标费用经甲、乙双方研究决定同意伍拾万元；4、该项目以栽槐树为主，作为县里的示范林业基地，林粮混种结合具体方案，由公司决定协商再定；5、若出现特殊情况，公司挂靠建筑公司没有中标，乙方如要求退股甲方无条件退还百分之百退还乙方所投股金；6、公司管理人员安排：杨X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掌管行政公章兼任出纳，凌XX负责场地实际工作，兼会计。掌管财务公章。股东投资和政府拨款全部入银行账户。两人加盖私章方可取款……。2014年9月18日，凌XX交投资股份款70000元，19日交220000元，共290000元。2014年10月31日，凌XX因杨X未实际出资故撤回280000元的投资款。
2014年9月8日，杨XX、杨X在XX公司的住所地衡阳县西XX召开股东会议，形成书面决议：为有利于公司健康发展，同意接纳刘X为本公司股东，占有公司49%股份。杨XX、杨X作为股东在决议上签名，因另谋发展已退出所持有的30%股份的李XX在该决议上也有签名。
2015年7月28日，杨X因凌XX退股（未办理散伙有关手续）与刘X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1、双方自愿合伙经营衡阳县XX公司。该公司为两合伙人共同所有；2、杨X占公司51%股份，刘X占49%股份；……3、公司聘任杨XX为公司总经理，凌XX为公司顾问，刘XX为公司副总经理，曾XX为公司秘书。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尽量通气协商，分工负责。重要事项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日，双方又同样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第一项目地点：衡阳县XX、组等，山地流转承租面积约1062亩，以后扩展照样承租。……6、公司管理人员安排：杨X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掌管行政公章兼任会计。刘XX负责场地实际工作，兼出纳、掌管财务公章。股东投资和政府拨款全部入银行账户。两人加盖私章方可取款。
2015年11月22日，杨XX、凌XX、刘XX进行结算，从2015年3月21日至11月22日止，杨XX父子投资335855元，凌XX父子已先后投资192640元、刘XX父子投资76774元。2016年3月13日，杨XX在凌XX书写的台源石砌村农田整改项目结算清单签字认可，内容为：“1、前期杨XX开支335855元+后期38285元=374140元；2、前期凌XX开支192640元+后期36495元=229135元；3、前期刘XX开支76774元。凌、刘合计305909元，共计开支680049元。属实，杨XX。2016年3月13号”。2017年11月5日，杨XX对刘XX登记的“刘XX2016年石砌山地平整开支数”账目予以审核，并注明“2017年11月5号结，已欠账是实75184元是实。杨XX”。综上，凌XX父子共投入金额为：1、2014年10月31日，10000元；2、2015年11月22日，192640元；3、2016年3月13日，36495元；合计239135元；刘XX父子投入金额为：1、2015年11月22日,76774元；2、2017年11月5日，75184元，合计151958元。
2017年3月11日，杨XX与刘XX通过股东会议形式决定:1、同意自然人股东杨X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股权转让给自然人股东杨XX；同意自然人股东李XX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1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股权转让给自然人股东杨XX；同意自然人股东李XX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股权转让给自然人股东刘XX：2、公司股权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0万元，为全体股东认缴出资，具体出资情况如下：杨XX认缴出资额8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出资比例为80%，刘XX认缴出资额2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出资比例为20%；3、决定免去杨XX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李XX公司监事职务；4、决定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并一致通过新的公司章程；5、决定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杨XX办理本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双方于3月18日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但未实际办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17年8月2日，衡阳县国土资源局对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下发蒸国土资（2017）250号《关于衡阳县大安乡青XX等27个民间资本投入土地开发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文件。批复内容为：“衡阳县大安乡青XX等27个项目，27个项目主要建设内容及建设规模：2017年县级土地开发项目总面积337.76公顷，新增耕地284.62公顷，总投资共计3581.11万元，资金来源为县财政资金。……请你单位根据本批复文件，办理相关城乡规划、土地使用、资源利用、安全生产等相关手续。本批复文件有效期2年，自发布之日起计算，在批复文件有效期末未开工建设项目，应在批复文件有效期届满30日前向县局申请延期。延期最长不超过1年。项目在批复文件有效内未开工建设也未申请延期的，或虽提出延期申请,但未获批准的，本批复文件自动失效。”2017年8月26日，XX公司聘请杨XX为衡阳县XX土地开发项目管理人员，主要协调与周边村组群众关系，抓好安全生产，督促落实工程进度及甲方交托的其他工作。从工程开工到竣工验收。工程进展顺利，任务圆满完成，甲方付给乙方报酬贰万元整(20000元)。乙方可自由安排工作时间。2017年8月30日，衡阳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与XX公司签订《衡阳县民间资金投入补充耕地项目合同》。约定：乙方以自有资金对衡阳县补充耕地项目进行选址、测量、立项、规划设计、施工建设、报请验收、协助耕地指标确认及报备等，甲方依据县财政局评审金额和审计结果对耕地指标进行回购，并按工程施工费的15%支付资金利息。……补充耕地项目位于衡阳县XX(镇）石砌一村，共375.45亩，具体范围以甲方审定的红线图为准（开发的土地竣工验收后须种植农业经济作物不少于三年）。……项目建设周期为180天，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2月29日。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工程竣工验收和指标确认后12个月终止。本合同工程质量保修期一年，有关保修条款至保修期满后失效。甲方的刘X和乙方陈XX及委托代理人杨XX在合同上签字，并分别加盖公章及私章。
2017年9月1日，XX公司将衡阳县XX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分包给**亮土建队，并签订《衡阳县XX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工程中土地平整工程、灌溉与排水工程、田间道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全包干方式进行施工；开工日期2017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2月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51天;工程质量应符合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以及业主、监理单位和甲方的要求;安全文明施工;……甲方委托XX公司法人代表杨XX作为本项目管理人，代表本公司对本项目进行具体管理，协调各方面关系，督促检查工程进展和各项规章措施落实情况，对甲方负责。乙方应支持配合、服从杨XX的管理。而刘X等人未参加到该工程项目施工。
另查明，本案中原告凌XX只是于2015年11月22日代凌XX与杨XX、刘XX进行投入资金的结算，并未参与到该项目中。
一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被告杨XX、杨X以承租衡阳县XX、组山地进行开发项目，该项目山地平整业务，挂靠中标建筑公司，由本公司负责施工为由与原告凌XX签订《衡阳县XX公司合股协议书》，凌XX退股后又与刘X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并书面表示转让股权，还聘用凌XX、刘XX等人在公司任职，让原告等人进行前期投资，却不到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致使原告等人不能得到法律上的认可。被告杨XX在XX公司将衡阳县XX土地开发整理项目通过书面形式分包给**亮土建队后，既未邀请原告参加到该项目施工，也未退还原告等人所投股金，给原告凌XX、凌XX、刘X、刘XX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被告杨XX、杨X应该返还原告凌XX、凌XX、刘X、刘XX所投入的股金本金，并赔偿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因原告刘X、刘XX与被告杨XX、杨X未就其合伙期间所有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未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只要求被告杨XX、杨X返还刘X、刘XX所投入资金并赔偿损失，有失公允，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该利息损失如何确定？应考虑到该款是用于项目投资，具有盈利性，该院酌情从双方结算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损失至该款偿还清之日止。即赔偿凌XX、凌XX利息损失：1、本金10000元从2014年10月31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损失至该款偿还清之日止；2、本金192640元从2015年11月22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损失至该款偿还清之日止；3、本金36495元从2016年3月13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损失至该款偿还清之日止。本案中原告凌XX只是于2015年11月22日代凌XX与杨XX、刘XX进行投入资金的结算，并未参与到该项目中，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应驳回其对二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主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系挂靠第三人XX公司，故XX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连带返还和赔偿责任；第三人李XX在事实上已退出该公司，未与原告等人参与该项目的合作，故不存在承担本案的返还和赔偿责任。第三人李XX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XX、杨X返还原告凌XX、凌XX本金23913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双方结算之日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该款偿还清之日止）；该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刘X、刘XX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凌XX对被告杨XX、杨X、衡阳县XX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凌XX、凌XX、刘X、刘XX对衡阳县XX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408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928元，由原告刘X、刘XX负担3340元，由被告杨XX、杨X负担65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1衡阳县林业局批准书，拟证明XX公司正在营业。证据2四张照片，拟证明XX公司茶树生长情况。被上诉人提供证据1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证据2任职资格证明，拟证明刘XX是公司的股东，参与了公司经营。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凌XX、凌XX投入的款项239135元已经结算并由杨XX签字认可，故上诉人杨XX称未收到被上诉人凌XX的钱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述涉案款项经结算上诉人杨XX签字认可系凌XX、凌XX父子所投，上诉人杨X、杨XX主张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刘XX、刘X所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因被上诉人凌XX与上诉人杨X签订合股协议，约定凌XX以合股的名义将款项投入XX公司，但杨X未将凌XX作为股东记载于公司章程或公司的股东名册，亦未履行相关变更公司股东的登记手续，致使凌XX未能成为XX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凌XX要求上诉人杨X、杨XX返还投资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受公司法有关股东不得抽回出资的规定的限制。刘X未主张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X、杨XX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08元，由上诉人杨X、杨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