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我受东莞市法律援助处的指派,担任一位名叫阿LAN的缅甸女孩的辩护律师,她被指控犯了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接受指派后,到检察院认真看了有关材料,发现阿LAN在三个月内多次组织了上百人缅甸人到东莞的工厂打工,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相当严重,这个案子似乎无懈可击,但我心里却陷入到了深深的思索之中:阿LAN,一个年仅20岁的缅甸女孩,为何在短暂的时间里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是什么深层的原因让一个花季般的女孩在异国身陷囹圄?
带着这个疑问,我到东莞市第一看守所见到了阿LAN,坐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异国女孩,她说着颇为流利的中文和我讲起了她的身世,她生活在缅甸一个很贫困的家庭里,父母生下她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在她十二岁的时候,父母在战乱中双双离他们而去,阿LAN依然挑起了抚养弟弟妹妹的重担,她来到云南边境城镇瑞丽打工,就在那里她说会了说中文,有一天,一个东莞的劳务派遣公司老板认识了她,并让她介绍一些老乡到东莞的工厂打工,并许诺在东莞工作待遇如何如何的优越, 阿LAN听信了这个老板的话,就抱着帮助老乡和自己多挣钱的愿望把自己的老乡往东莞这边一拨一拨的带来,几个月过去了,她和她的老乡们也仅仅拿到了一个月的工资,余下的工资老板总是一拖再拖,正当他们决定讨回自己的工资后准备回家的时候,东窗事发,她和她的老乡及那个老板一起被抓到了看守所。
听完了阿LAN的叙述,我不禁有些同情的问她:你后悔你做的事情吗,阿LAN木然的看着我说:“我有什么办法呀,我的弟弟和妹妹都需要钱去上学,如果我不能帮助他们,还有谁会帮助他们呀!”“难道你们的政府就不会帮助吗?”我又接着问道。阿LAN似乎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等我反复给她解释后,她才苦笑着说道:“政府怎么会帮助呢,他们又不是政府的小孩!”
我一时无语,停顿了一会儿又问阿LAN:“那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讲吗?”“有!”阿LAN急促的说道,“我想让你帮我联系一下我的弟弟妹妹,我很想知道他们现在的消息。”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在别人最需要你帮助的时候却无能为力,我不忍看到阿LAN那恳切的目光,只好转过身支吾道:“如果可能,我会帮你联系的。”
走出了看守所,我的身子感到无比的沉重,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法庭上把阿LAN的身世讲给法官听,如果主审法官是个女性,我想她会像我一样同情阿LAN,在同情心的感召下,阿LAN或许能得到从轻的处理。
愿爱心普照人间,尽管阿LAN是个罪人,但她却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