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观点分析
一、案情简介
A(原告)向 B 公司(被告一)支付 2xxxx元,购买 72 节私教课程,双方签订《会员协议》,协议约定退课需要扣除 30% 手续费。A 付款次日,就以自身备考、身体不适为由向 B 公司提出退费,之后 A 从未到店上过私教课。
A 起诉请求:1. B 公司全额退还私教课费用 2xxxx 元;2. B 公司承担 A 因资金周转,通过花呗、借呗产生的借贷利息 7xx元;3. C(B 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4. 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B 公司答辩:A 在签约前已经体验过私教课,不适用七日无理由退款;A 单方提出退费属于违约,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扣除 30% 手续费后退款。
C(法定代表人)答辩:自己不是适格被告,B 公司是独立法人,公司债务由公司自行承担,其个人无需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借贷利息是原告自身原因造成,和被告无关。
法院查明:A 缴费后自始至终没有实际消费课程;C 仅为 B 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股东,不存在需要连带承担公司债务的法定情形。
二、争议焦点
原告因自身原因单方要求解除健身私教服务合同,是否构成违约?
合同预先约定退课扣除 30% 手续费,法院是否应当全额支持该违约金条款?
原告主张的花呗、借呗借贷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需要对公司的服务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裁判观点
原告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
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健身私教服务合同,私教服务具有人身依附属性,原告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上课,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是因自身备考等个人原因申请退费,属于单方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基于公平原则调低违约金比例
虽然合同约定退课手续费(违约金)为 30%,但 B 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为原告退费产生了实际损失。综合考虑原告未消费任何课时、被告尚未提供服务的履约情况,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将违约金从 30% 酌减为 10%。扣除 10% 手续费 2xxx 元后,B 公司向 A 退还 2xxxx 元。原告主张的借贷利息不予支持
该利息是原告为解决自身资金周转自行向金融机构借款产生,并非被告违约行为直接造成的必然损失,二者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该诉求不予支持。法定代表人不当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C 仅为 B 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 C 存在股东出资瑕疵、财产混同、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等情形,法定代表人身份不等于债务连带责任人,故驳回对 C 的全部诉讼请求。
最终判决:B 公司向 A 退还 2xxxx 元;驳回 A 对 C 的诉讼请求;驳回 A 其余诉讼请求。
四、案例评析
(一)健身预付费服务合同,消费者单方解约属于违约,但违约金可司法调整
健身私教服务属于典型的预付费服务合同,带有较强人身属性,消费者有权拒绝接受服务、要求解除合同,但不等于可以无条件全额退款。如果是消费者自身原因解约,属于违约,商家有权依照约定主张违约金。
同时,《民法典》规定违约金过高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核心看实际损失。本案商家没有举证证明场地预留、教练排期、运营成本等实际损失,原告一节课都没有消费,若直接按照 30% 扣费,明显失衡,法院有权基于公平原则调低违约金。
(二)区分法定代表人责任和股东责任
很多消费者会直接起诉商家法定代表人,要求个人兜底。但法人独立责任是基本原则:仅仅是法定代表人,在没有人格混同、担保、抽逃出资等特殊情形时,不需要对公司债务连带清偿。只有一人公司股东、实施侵权行为、自愿担保等情形,才可能判令个人承担责任。
(三)损失赔偿应当满足因果关系要求
违约损失必须是违约行为直接、必然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告的借贷利息,是原告自己选择借贷产生,属于间接衍生损失,不是商家违约直接造成,不属于可赔偿范围。
实务启示
对于消费者:购买健身预付费课程,单方退课一般会承担违约金;如果合同约定扣费比例过高,可请求法院调低,同时注意,单纯个人没时间、不想上课,不属于商家过错,不能直接要求全额退款。
对于健身商家:设置退课违约金条款不能过高,同时应当留存排课计划、教练预约成本等证据,证明自身存在实际损失,否则存在被法院调低扣费比例的风险。
维权起诉时,不能仅仅因为对方是法定代表人就一并要求个人还钱,需要收集能够突破法人独立地位的证据,否则对法定代表人的诉请会被驳回。
温玉成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