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观点分析
一、案情简介
A(原告)与 B(被告)存在家具买卖合同关系,由 B 通过其负责人黄某乙向 A 微信下单采购家具,A 负责送货至 B 处。双方经对账,于 2024 年 4 月 8 日出具欠款条,确认欠款总额 18000 元,该欠款条加盖 B 公章并由黄某乙签字,同时约定此前所有欠单失效。
2024 年 6 月 3 日,B 支付 3000 元后,重新出具欠款条,确认尚欠货款 15000 元,承诺于 2024 年 12 月 20 日前付清;同时约定逾期按月利率 3% 计付利息,因追索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欠款方承担。后续 B 分别于 2025 年 1 月 24 日付款 2000 元、2025 年 4 月 2 日付款 1000 元、2025 年 8 月 1 日付款 1000 元,累计偿还 6000 元,剩余货款 11000 元未付清。
A 多次催收未果,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催收,仍未足额回款,遂向法院起诉。起诉时 A 最初诉请 B 支付货款 13000 元、逾期利息以及律师费 4000 元;诉讼过程中,A 变更诉讼请求,要求 B 支付剩余货款 11000 元,并以 11000 元为基数,自 2025 年 4 月 2 日起按年利率 4.65% 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同时由 B 承担律师费 4000 元。
二、争议焦点
案涉欠款条是否可以作为认定 B 欠付货款金额的依据;
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过高,法院如何调整逾期付款损失;
案涉律师费 4000 元是否应当由 B 承担。
三、裁判观点
欠款条效力及欠付货款认定
B 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承担不利后果。A 提交的两份欠款条、微信沟通记录,能够印证家具买卖、对账、还款的全过程,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法院据此认定 B 尚欠 A 货款 11000 元,应当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损失的调整
双方在欠款条中原约定月利率 3%,该标准明显过高。诉讼中 A 主动调整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主张以剩余货款 11000 元为基数,自 2025 年 4 月 2 日起按年利率 4.65% 计算,该标准在合法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律师费承担问题
案涉欠款条已经明确约定,违约方需要承担债权人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等全部费用。A 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 4000 元,有委托代理协议、发票佐证,属于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损失,依约应当由违约方 B 承担。
最终判决:B 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 A 支付货款 11000 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 11000 元为基数,自 2025 年 4 月 2 日起按年利率 4.65% 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B 向 A 支付律师费 4000 元。
四、案例评析
(一)欠款条是买卖合同纠纷中重要的结算凭证
买卖合同交易中,若双方对账后出具欠款条,欠款条可以独立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效力较高。尤其是加盖公章或者由有权代表签字确认的欠款条,能够简化举证难度,不需要再逐一提交送货单、订单等原始交易材料。同时,欠款条可以对过往债务进行结算,约定 “此前欠单无效”,起到债务清算、固定最终欠款金额的效果。
(二)逾期违约金约定过高时,权利人有权主动调低标准
民间借贷、买卖合同中过高的利息 / 违约金约定,法院不会全额支持。本案中原约定月息 3%,折算年化利率 36%,远超法律保护上限。原告在诉讼中主动调低至年利率 4.65%,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认可。实务中,债权人起诉时不宜直接按照超高利率主张,可参照 LPR 合理调整,更容易获得法院支持。
(三)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遵循 “有约定从约定” 原则
律师费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中默认由违约方承担的项目,必须有明确书面约定,法院才会支持。本案欠款条清晰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同时原告举证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金额真实,因此法院予以支持。如果没有书面约定,债权人主张律师费,一般无法得到支持。
(四)被告缺席审理的法律后果
买方收到传票后消极应诉、不到庭,属于放弃抗辩、质证权利。只要原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法院可以直接采信原告主张,缺席判决。消极逃避诉讼不能免除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责任。
实务启示
买卖双方对账后,优先出具规范的欠款条,写明欠款金额、还款期限、逾期违约责任、律师费、诉讼费承担条款,加盖公章,由负责人签字;
约定逾期利息、违约金时,尽量设置在合理区间,避免标准过高,增加不被法院支持的风险;
债权人维权时,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想要对方承担,一定要在欠条、合同中提前写明;
债务人收到法院传票,应当积极应诉,对欠款金额、利息、费用有异议的,及时提交证据抗辩,缺席审理会丧失抗辩机会。
五、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支付方式支付价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八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 2019 年 8 月 20 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温玉成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