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观点分析
一、案情简介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一区检刑诉〔2023〕XXXX 号起诉书指控陈某甲盗窃罪。2022 年 7 月 XX 日凌晨,陈某甲伙同其余三人共同前往东莞,窃取被害单位电线 60 卷(价值 4xxxx元)、电缆线 34 米(价值 1xxxx 元),涉案财物价值合计 5xxxx 元。四人得手后将赃物以 1xxxx余元出售给收赃人刘某,刘某已另案判刑。2023 年 2 月 xx 日陈某甲被抓获归案。
本案适用独任程序公开审理,陈某甲自愿认罪认罚,对指控事实、罪名以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辩护人温玉成律师提出被告人配合调查、有退赔意愿、希望结合家庭情况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法院采纳公诉方量刑建议,最终判决:陈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 8xxxx 元;陈某甲与其余三人连带退赔被害单位 5xxxx元;随案移送 手机,若按期履行退赔、缴纳罚金则予以发还,否则移送执行抵扣款项。
二、争议焦点
陈某甲构成盗窃罪是否成立,犯罪数额如何认定?
共同盗窃后,收赃的刘某为何需要和盗窃同案人承担连带退赔责任?
被告人仅具有退赔意愿、未能实际赔偿被害人,能否进一步从轻处罚?
三、法理分析
(一)罪名与犯罪数额认定
根据《刑法》第 264 条,盗窃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行为。
本案陈某甲与他人事前合意、共同到场实施窃取行为,属于共同犯罪,适用《刑法》第 25 条第 1 款。共同盗窃中,各共犯对全部盗窃数额承担责任,而非按照分赃数额认定。本案价格认定结论证实财物价值 5xxxx元,属于 “数额较大”,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
销赃所得 1xxxx余元是赃物变现价格,不能作为盗窃犯罪数额,盗窃数额以被盗财物的市场价值为准,这也是财产犯罪认定的一般规则。
(二)连带退赔的法律性质
《刑法》第 64 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
本案田某、张某、邱某、陈某甲是盗窃实行行为人,共同造成被害单位财产损失;刘某明知是盗窃赃物仍然收购,属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该行为共同促成被害人财产损失无法追回,在另案判决中一并确定连带退赔责任。连带退赔意味着被害单位有权向任意一名连带责任人主张全额 5xxxx元,责任人对外赔付全部款项之后,可以在内部按照责任大小追偿。该判项有利于最大限度保障被害人财产权益,符合刑事追赃挽损的司法导向。
(三)认罪认罚、有退赔意愿但未实际赔付的从轻边界
本案被告人签署认罪认罚,当庭自愿认可指控,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辩护人提出家属愿意退赔,但因无法联系被害单位而未达成和解。
这里需要区分:单纯退赔意愿≠退赔谅解。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中,退赔、取得被害人谅解是重要的从轻情节。仅有赔偿意愿,没有实际履行赔偿义务、没有获得被害人谅解,从轻幅度有限。法院已经结合认罪认罚情节在公诉机关建议刑期范围内从轻,没有再进一步降刑,符合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一方面鼓励认罪悔罪,另一方面不把口头悔罪等同于实质挽回损失。
四、本案裁判评析
程序合规: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独任审判,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出庭权利,认罪认罚程序规范,量刑建议经法院审查后采纳,符合《刑事诉讼法》认罪认罚案件审理要求。
定罪量刑均衡:盗窃数额 5xxxx元,属于数额较大,结合认罪认罚、无谅解的情节,判处一年三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量刑适中,体现宽严相济。对共同犯罪统一认定全额犯罪数额,符合共同归责原理。
突出追赃挽损优先:判决连带退赔,将收赃人纳入退赔主体,强化对被害单位财产权保护,是当前涉财产类犯罪审判的突出特点。
存在的局限:被告人一方有积极赔偿意愿,但因客观原因无法联系被害人,无法达成谅解,制度层面缺少渠道帮助被告人对接被害人进行赔偿,一定程度限制了悔罪情节的兑现。
五、启示
对于盗窃等侵财类共同犯罪,犯罪数额以被盗财物价值为准,不以销赃金额、分赃金额认定;所有共犯对全部损失负责。
认罪认罚从宽,鼓励的是实质悔罪,优先鼓励退赔退赃、弥补被害人损失,仅有口头赔偿意愿从轻幅度有限。犯罪嫌疑人、家属应当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积极联系办案机关,由办案机关协助对接被害人,完成退赔并争取谅解,才能获得更大从宽幅度。
收赃人不仅单独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还可能和上游盗窃行为人一起承担连带退赔责任,不要误认为收赃仅承担自身罪名的刑事责任,不用赔偿被害人损失。
被告人名下合法个人财物,即便不是作案工具,在财产义务未履行完毕时,法院可依法强制执行,预先附条件处置是司法实践中督促履行的常用方式。
温玉成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