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天都在和政策打交道。打个比方,前不久,教育部公布《义务教育学校管理标准》,首次全面系统地梳理了我国义务教育学校管理的基本要求。如保障学生入学公平、严禁体罚学生,确保小学生每天10小时睡眠,每天锻炼1小时等写入管理标准。这个政策一出,叫好声还是不少,但正如湖面上的涟漪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关于以上内容,好像教育部发的文件不少,正所谓政策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只是年复一年,问题依旧还是那些问题,政策还是那些政策。
人民群众常说,上级的政策是好的,就是到了下面,在执行的过程中走了样。政策若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基层已经习惯地成了“背锅侠”。根据百度百科的解释,政策是指国家政权机关、政党组织和其他社会政治集团为了实现自己所代表的阶级、阶层的利益与意志,以权威形式标准化地规定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内,应该达到的奋斗目标、遵循的行动原则、完成的明确任务、实行的工作方式、采取的一般步骤和具体措施。从概念可见,政策既是宏观的,又是微观的;既要高大上,又要接地气;既要高屋建瓴,又要注重细节。细节决定成败,看起来再美好的政策,不注意细节,注定是失败的政策。道家创始人老子有句名言:“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做大事必须从小事开始,天下的难事必定从容易地做起。老子还说:“治大国若烹小鲜”。从古至今,不少政治家喜欢用这句话来提醒执政者。就像教育部政策规定,小学生每天睡眠时间应不少于10个小时,可如何去保障,没有相关配套政策去落实,也就只能成为一句空话。政策执行走样,很大程度的原因是政策本身没有注意细节。
历史上,北宋王安石变法是中国古代史上继商鞅变法之后又一次规模巨大的社会变革运动,本可富国强兵、改变北宋积贫积弱治局面。但是,变法在推行过程中由于部分举措的不合时宜和实际执行中的不良运作,如仍用私人、变法执行借机谋取私利等,造成了百姓利益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给反对派以攻击的口实,最后以失败告终。再好的政策,细节不彰,极有可能成为少数人以权谋私的工具。
近年来,中央一直在大力推进简政放权,但不少部门却打着改革的旗号,以规范管理的名义,出台不少土政策,提着制度的笼子到处去关别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如何关自己。近几年,我所在城市一些政府部门出现了以公开招标、遴选等方式设立市场服务机构备选库、名录库、目录库等现象,只有入库机构才有机会参与该部门管辖范围内所有单位的业务,甚至不是其管辖单位,只要该业务与该部门的工作沾边,也要入库管理与控制。虽然名义五花八门,但说白了就是法外增设门槛,我的地盘我说了算,甚至不是我的地盘,也要我说了算。明白人都知道,新增“入库”门槛不仅极易滋生权力寻租的恶之花,也妨碍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如果每个部门都群起效仿,今天教育部门搞一个备选库,明天卫生部门也搞一个名录库,后天建设部门再搞一个目录库,没有进库的企业,对不起,没有在我管辖范围内开展业务的机会。如此这般,中国的经济还会是市场经济吗?或许为政者制定政策的初衷,确实是为了避免市场乱象想加强在自己业务领域的管理,但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权力之手,已经伸过了界,管过了头。对于这样的政策,一定要从细节上严加审查,在政策制定和执行过程,要严防政府部门借法治之名,行权力寻租之实。
当今之中国,依法治国已经成为共识,至少在形式上是如此。党大还是法大,曾经引发社会各界热烈的争论,不过按“权威”学者的说法,现在已经成为一个伪命题,这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没有必要再去讨论。但毋庸置疑的是,政策治国,在我们这个特色的国度里,是普遍而又现实的存在。政策不能违法,才能符合法治国家的内在逻辑和基本法理。改革要于法有据,中央对此也是旗帜鲜明的。政策初衷再好,实施细节不周,甚至与法治理念背道而驰,最终只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