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咨询里有一类问题很集中:家人因为介绍卖淫被抓,流水或者获利算下来五万多,起诉意见书上写了情节严重,听说情节严重要判五年以上,这种情况还能不能争取缓刑?
这个问题要分两层看。先看数额对应的量刑档位,再看有没有把量刑压到缓刑区间的情节。直接下结论说能缓或者不能缓,都不负责。
一、五万以上对应哪个量刑档
介绍卖淫罪规定在《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按照2017年两高卖淫犯罪司法解释,介绍二人以上卖淫,或者非法获利一万元以上,就达到入罪标准,一般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非法获利五万元以上,或者介绍十人以上卖淫,属于情节严重,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也就是说,获利五万是一道分界线。够上这条线,量刑就从五年以下的基础档,升到五年以上的升格档。
二、情节严重档为什么原则上不能缓刑
缓刑的适用条件规定在《刑法》第七十二条。只有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才可以宣告缓刑。
介绍卖淫情节严重的法定刑是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本身就在三年以上,不符合缓刑的前提条件。所以一旦情节严重的认定成立,又没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把量刑压下来,缓刑基本没有空间。
这类案件争取缓刑,核心就在于能不能把量刑从五年以上的档次,降到三年以下。
三、路径一:先核对数额,争取打掉情节严重
数额是升格的关键,辩护先从数额入手。阅卷后逐项核对非法获利的统计口径:
算的是个人实际分得,还是团伙总额。 共同犯罪中,当事人只起次要作用,个人实际分得的金额和团伙整体获利不能混为一谈。属于其他成员独立完成的部分,不应计入当事人的犯罪数额。
有没有重复计算或者时间范围划得过大。 前后不同时间段的行为是否应当累计,哪些转账属于正常往来,哪些已经被行政处罚处理过,都要逐笔区分。
成本和本金有没有混进获利里。 介绍卖淫的非法获利,要看实际违法所得,流水总额不等于获利金额。支出的成本,垫付的费用,统计时应当依法甄别。
数额核对后如果不足五万元,情节严重的升格就不成立,量刑回到五年以下的基础档。这一步争下来,缓刑才有讨论的基础。
四、路径二:数额确实成立,争取减轻处罚降档
数额够不上打掉,就要看有没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把量刑从五年以上降到下一档。
最常见的是从犯认定。介绍卖淫案件常有多个人配合,有人对接客源,有人传递信息,有人负责收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按照《刑法》第二十七条,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认定从犯后,结合其他情节减轻处罚,量刑可以降到五年以下的幅度。再进一步压到三年以下,才进入缓刑的适用区间。
除了从犯,还要核对这些法定和酌定情节:
自首还是坦白。 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的,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带到案后如实供述的,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投案的主动性和笔录里的表述,直接影响情节认定。
有没有立功。 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或者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线索,查证属实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退赃退赔。 案发后积极退缴违法所得,是悔罪表现的重要体现,也直接影响量刑和缓刑考量。
认罪认罚。 自愿认罪认罚,符合条件的可以依法从宽。
这些情节单独看力度有限,叠加起来,才有可能把宣告刑压到三年以下。
五、辩护思路
定性和数额是第一道关口。先看罪名有没有辩的空间,是介绍卖淫还是更轻的其他定性。再核对人数和获利数额,争取不认定情节严重。
数额和定性都稳住之后,再争地位作用和从宽情节。是主犯还是从犯,参与时间长短,获利多少,在链条里负责哪个环节,结合自首,坦白,立功,退赃,认罪认罚逐项落实。
需要明确的是,缓刑不是单独争取来的结果,而是定性,数额,地位,情节一系列辩护工作落到量刑之后的自然结论。前面的关口没守住,后面再谈缓刑就很被动。
六、家属可以做什么
先看清通知书和起诉材料上的罪名,人数和获利数额。是否够上情节严重,先有个基本判断。
人被羁押后尽快安排律师会见,把当事人在共同犯罪里的分工,地位,实际分得金额核实清楚。退赃退赔的时机和金额要结合案件阶段判断,不要在数额和地位没摸清之前贸然承诺。
涉黄案件查处力度大,家属容易慌。但数额统计和地位作用都有辩护空间,有争议的案件,介入越早,从轻处理的空间越大。
李骥律师,前部队军官、人民警察、公职律师,现任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股权高级合伙人、经济与职务犯罪辩护部副主任。只做刑事辩护,专注取保候审、不起诉、无罪辩护与经济犯罪、职务犯罪案件。
本文仅为法律科普,不构成个案辩护意见。具体案件需结合全部证据和事实综合定性。
李骥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