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被抓的涉黄案件里,线上作案的占了不少。家属常接到这样的咨询:家人在网上发招嫖信息,建群对接客人,被公安机关带走,通知书上罪名写的是组织卖淫,家里人想知道这种线上拉客到底定什么罪,有没有可能判缓刑。
网上招嫖和线下场所不一样,没有固定门店,人员分散在各处,定性更容易出现争议。先把常见模式和可能涉及的罪名讲清楚,再说缓刑的条件。
一、网络招嫖一般怎么运作
所谓“开楼”,是指行为人在社交平台,聊天群组或者发帖渠道发布招嫖信息,对接嫖客和卖淫人员,再安排见面交易。整个过程不见面,靠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和通讯群组串联起来。
这类案件里,不同参与者的分工差别很大。有人建群拉人,统一管理多名卖淫人员,定价排单,收取嫖资后分成。有人受雇做客服,按上家的安排回复客人,对接时间地点。有人只负责在两边之间传话撮合。还有人单纯发布招嫖信息,引流揽客,没有参与后续交易。
分工不同,定性就不同。
二、可能涉及的四个罪名
组织卖淫罪,规定在《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线上同样可以构成组织。行为人通过聊天群组,社交账号管理控制三名以上卖淫人员,统一安排接单,定价或者参与分成,即使没有实体店,也认定为组织卖淫。量刑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情节严重的十年以上或者无期。
协助组织卖淫罪,规定在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明知他人组织卖淫,仍提供帮助,比如线上招人,做客服对接,管账转账,接送望风。量刑一般五年以下,情节严重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介绍卖淫罪,规定在第三百五十九条。在卖淫人员和嫖客之间居间撮合,不管理也不控制人员。量刑一般五年以下,情节严重的五年以上。
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规定在《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一。按照2017年两高卖淫犯罪司法解释,利用信息网络发布招嫖违法信息,情节严重的,以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定罪处罚。量刑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同时构成介绍卖淫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三、线上案件定性看什么
阅卷后,重点从这几个方面判断:
看有没有管理控制。 行为人手里有没有多名卖淫人员的调度权,接单安排,价格制定,嫖资分配是不是由他决定。形成管理控制的,往组织卖淫上靠。只是传话撮合的,往介绍上靠。
看行为是不是依附于上家。 受固定团伙雇佣,按上家指令回复客人,经手团伙资金,拿固定薪酬或者提成,属于协助组织。自己独立对接两边,单次取酬,属于介绍。
看行为停在哪一环。 只发布招嫖信息引流,信息数量或者获利达到情节严重标准,但没有实际促成交易对接的,可能落在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已经实际撮合成交的,再根据角色定介绍,协助组织或者组织。
看电子证据。 线上案件的核心证据是聊天记录,通讯群组,转账流水和账号信息。谁建群,谁发信息,谁收款,谁安排接单,都要从这些记录里逐项核对。
四、能不能判缓刑
缓刑只适用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要求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对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对照上面几个罪名的量刑档:
组织卖淫五年以上起步,法定刑就在三年以上,原则上不具备缓刑条件。协助组织和介绍的基础档虽然在五年以下,但如果被认定情节严重,升格到五年以上,也失去缓刑前提。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法定刑三年以下,本身在缓刑区间之内。
所以线上涉黄案件能不能缓刑,先看罪名落在哪一档。罪名辩到三年以下的量刑幅度内,再结合自首,坦白,从犯,退赃退赔,认罪认罚这些情节,才有争取缓刑的空间。罪名一旦定到五年以上的档次,缓刑空间就非常有限。
五、辩护思路
定性辩护放在首位。线上案件角色容易混同,主犯,客服,介绍人,发信息的人常被打包处理。把每个人的实际分工和作用拆开,证据证明不了管理控制的,争取向协助组织,介绍或者非法利用信息网络方向定性。
其次核对数额和人数。线上案件信息条数,对接人数,获利金额,直接影响入罪和升格。统计口径有没有把不属于当事人的部分算进去,时间范围怎么划分,都要逐项抠。
定性和数额辩清楚之后,再看从宽情节。有没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在共同犯罪中是不是从犯,退赃是否及时,认罪认罚态度如何。这些情节叠加起来,才可能把量刑压到缓刑区间。
六、家属可以做什么
先看清通知书上的罪名。组织,协助组织,介绍还是非法利用信息网络,对应的量刑档和辩护方向差别很大。
线上案件证据都在手机和账号里,家属不要自行删除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也不要替当事人补作解释。尽快安排律师会见,把当事人在群里的角色,负责的环节,获利方式核实清楚。
退赃退赔结合案件阶段决定时机,案情没摸清之前不要贸然承诺。通知书上的罪名不等于最终定性,有争议的案件,介入越早,从轻处理的空间越大。
李骥律师,前部队军官、人民警察、公职律师,现任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股权高级合伙人、经济与职务犯罪辩护部副主任。只做刑事辩护,专注取保候审、不起诉、无罪辩护与经济犯罪、职务犯罪案件。
本文仅为法律科普,不构成个案辩护意见。具体案件需结合全部证据和事实综合定性。
李骥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