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咨询里常遇到这种情况:当事人在夜场或者足浴店帮忙,定的罪名是协助组织卖淫。通知书上这个罪名听起来比介绍卖淫重,家里人拿不准,他不就是介绍客人、带带人吗,怎么就成了协助组织?
协助组织卖淫和介绍卖淫,行为表面都有居间、联络的动作,但定性思路不一样,量刑档位也有差别。这篇把两个罪的分界讲清楚。
一、两个罪分别怎么规定
协助组织卖淫罪,规定在《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指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活动,仍为其招募、运送人员,或者充当保镖、打手、管账人等,提供帮助的行为。按照2017年两高相关司法解释,这类行为单独定协助组织卖淫罪,不以组织卖淫罪的从犯论处。
量刑上,一般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包括招募运送卖淫人员十人以上,非法获利五十万元以上,协助跨境组织,以及造成严重后果等情形。立案追诉的门槛是帮助招募,运送,培训三人以上,或者充当保镖,打手,管账人等起帮助作用。
介绍卖淫罪,规定在《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指在卖淫人员和嫖客之间引见、撮合,促成交易,不管理也不控制卖淫人员。
量刑上,一般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介绍十人以上卖淫,或者非法获利五万元以上,属于情节严重。
二、核心分界:有没有依附于一个组织体系
两个罪最根本的区别,看行为是否依附于已经存在的组织卖淫体系。
协助组织是帮组织者干活。当事人背后有一个明确的组织者或者经营团伙,他的工作是这套体系运转的一部分。负责招人的,给团伙输送从业人员。负责管账的,经手团伙的嫖资和分成。负责客服对接的,按团伙的安排接待客人。负责望风,接送,安保的,保障场子正常运转。他不直接决定组织怎么开,但是离开这个体系,他的帮助行为就没有依托。
介绍卖淫是独立的居间撮合。当事人自己认识嫖客,也认识卖淫人员,两边对上话,交易能不能成由双方决定。他不隶属于哪个团伙,不参与场子的经营和分配,拿的是单次介绍的提成或者辛苦费。
简单讲,协助组织是给组织打工,介绍是自己当中介。
三、实务中重点核对什么
阅卷后,从这几个方面判断行为性质:
看行为依托。 当事人服务的是一个固定的团伙或者场所,有明确的上级和分工,还是自己零散地对接两边客源。依托固定组织体系的,往协助组织上靠,独立撮合的,往介绍上靠。
看工作内容。 是招人,管账,排单,望风,接送这类配套事务,还是单纯传递消息,牵线认识。前者是组织运转的辅助环节,后者是居间介绍。
看获利方式。 领取固定工资,团伙按营业额提成,还是每介绍成一笔拿一次介绍费。固定薪酬或者参与团伙分成,倾向协助组织,单次居间取酬,倾向介绍。
看人员归属。 对接的从业人员是团伙已经控制管理的人员,还是当事人自己联系,自主接单的人员。帮助管理团伙内部人员的,属于协助组织,介绍团伙以外人员的,才可能是介绍。
四、几类容易被错误认定的人员
司法解释明确,在有营业执照的会所、洗浴中心等经营场所担任保洁员,收银员,保安员,从事一般服务性、劳务性工作,只领取正常薪酬,没有前述协助组织行为的,不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
这类人员和组织活动之间只有普通劳务关系,对卖淫活动既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招揽,调度,管账,接送等关键环节,不能因为在涉黄场所上班就一并追责。
还有一种情况需要区分。当事人名义上是股东或者带班,实际只参与少量介绍撮合,没有参与人员管理和资金分成,就要把他在共同犯罪中的实际作用拆开看,不能用身份直接套协助组织。
五、辩护思路
定性辩护放在首位。协助组织和介绍的基础档虽然都在五年以下,但协助组织情节严重要升到五年以上十年以下,介绍情节严重是五年以上,升格后的空间和量刑节奏不同。罪名定在哪一档,直接影响后续辩护。
核对行为依附性。有没有明确的组织主犯,当事人是不是体系里的一环,参与的是配套事务还是单纯撮合,证据不足的,争取向介绍卖淫方向定性。
定性辩护未获采纳的,再看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是全程参与,负责核心环节的帮助人员,还是临时加入,只做了少量辅助事务,获利多少,参与时间长短,作用大小,这些都会影响量刑。
六、家属可以做什么
先看清通知书上的罪名。协助组织和介绍,虽然看着接近,辩护方向并不相同。
人被羁押后尽快安排律师会见,把当事人在团伙或者场所里的实际分工,知情程度,获利方式核实清楚。是固定薪酬还是单次提成,对接的是内部人员还是外部人员,这些细节往往决定定性。
退赃退赔的时机和金额要结合案件阶段判断,案情没摸清之前不要贸然承诺。通知书上的罪名不等于最终定性,有争议的案件,介入越早,从轻处理的空间越大。
李骥律师,前部队军官、人民警察、公职律师,现任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股权高级合伙人、经济与职务犯罪辩护部副主任。只做刑事辩护,专注取保候审、不起诉、无罪辩护与经济犯罪、职务犯罪案件。
本文仅为法律科普,不构成个案辩护意见。具体案件需结合全部证据和事实综合定性。
李骥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