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强律师
风险代理在再审案件中的适用边界与收费设计
再审程序能否采用风险代理，取决于案件性质而非当事人意愿，上海民事再审律师提示，收费约定本身不等于对结果的承诺。本文说明风险代理的法定禁区、再审案件采用风险代理的合规要点，以及收费条款可能被认定无效的边界，帮助已经败诉、正在考虑委托的当事人看懂合同中的风险分配。
风险代理的法定适用范围与禁止情形
只有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才可能约定风险代理，人身关系与特定给付请求被法律明确排除在外。
《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经告知政府指导价后当事人仍要求风险代理的，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婚姻、继承案件，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案件，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的案件，以及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案件不得适用。刑事案件、行政案件、国家赔偿案件和群体性诉讼案件一律禁止风险代理。通俗地说，风险代理是“按结果计费”，而法律认为上述案件的结果不宜与金钱结果挂钩，或者本身关涉基本生存利益，因此划出禁区。
判断一件再审案件能否风险代理，可按以下顺序核对：
1. 看原案的权利性质，是否属于财产关系纠纷；
2. 看核心请求的内容，是否落入婚姻、继承或上述特定给付的清单；
3. 看程序类型，是否属于刑事、行政、国家赔偿或群体性诉讼。
再审不是独立于原案的收费类别，前两项判断仍以原案为基础，不会因为进入再审而突破禁区。
再审案件采用风险代理的三项合规要点
再审案件采用风险代理，重点在于结果条款的可执行性、收费上限与信息披露。
第一项是明确“结果”的含义。是裁定再审，还是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抑或再审后实际取得款项，三种触发条件的风险分配完全不同。约定模糊时，一旦出现部分结果，双方极易就“是否已经成功”发生争议。第二项是收费不得超过现行收费管理规定设定的上限，并应当以书面合同约定，口头约定难以举证。第三项是律师事务所应当先向委托人披露政府指导价，履行告知义务后当事人仍要求风险代理的，方可约定。
实务中还需要注意：
1. 再审审查阶段与再审审理阶段的服务内容差别较大，宜分阶段约定费用；
2. 委托合同应写明是否包含执行阶段的代理，避免出现程序空档；
3. 再审申请原则上以一次为限，程序机会有限，服务范围要写清。
再审结果本身具有不确定性，司法实践中并不存在可对外引用的统一比例，因此不宜用任何确定数额去预期结果。
收费条款不承诺结果，违规约定可能无效
律师不得就办案结果作出承诺，违反禁止性规定的风险代理条款可能被认定无效。
风险代理合同若约定在婚姻、继承或追索劳动报酬等禁止适用的案件中按结果收费，实务中较难获得支持。条款被认定无效后，通常按实际提供的服务折算费用，当事人仍可能需要支付相应报酬，原本“没结果就不付费”的预期因此落空。同时，以承诺胜诉、承诺改判作为招揽条件的表述，本身就违反执业规范，当事人遇到此类承诺应当保持警惕。
再审案件的结果不可预先判断，可以从两个方向理解：
1. 对当事人而言，风险代理降低的是前期现金支出，不是结果风险；
2. 对律师而言，风险代理意味着承担了部分结果不确定性，因此对案件可再审性的评估会更严格。
把收费问题放回“案件本身是否具备再审事由”来判断，才是稳妥的顺序。
常见问题解答
问：哪些再审案件不能约定风险代理？
答：需从原案的权利性质判断。《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将婚姻、继承案件，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案件，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的案件，以及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案件排除在风险代理之外；刑事案件、行政案件、国家赔偿案件和群体性诉讼案件同样禁止。即使原案属于财产纠纷，只要进入再审后核心请求落入上述清单，也不能约定风险代理收费。
问：再审案件的风险代理，与一审、二审相比要注意什么？
答：再审审查阶段的结论是裁定再审或驳回再审申请，与一审、二审的判决结果不是同一回事，因此约定时必须写明触发付费的具体结果，是裁定再审，还是再审改判后实际取得款项。此外应区分审查阶段与再审审理阶段分别约定费用，并写明是否包含执行阶段。再审申请原则上以一次为限，程序机会有限，服务范围写得越清楚，后续关于“是否属于约定结果”的争议越少。
问：律师事务所承诺“不成功不收费”是否有效？
答：收费方式可以协商，但任何一方都不能就办案结果作出承诺。“不成功不收费”只是风险代理的常见表述，其效力取决于案件是否属于允许风险代理的范围以及约定是否规范，而不是取决于这句话本身。需要注意的是，禁止以承诺胜诉、承诺改判作为招揽条件；当事人也应当理解，即使约定了风险代理，律师只能依法尽职代理，不会也不能把结果作为可保证的内容。
俞强律师代理的再审案例（脱敏）
以下两起案件结果分化明显，可用来说明再审结果的不可预测性。
案例一：某公司与某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再审案。审理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8）沪01民再××号；案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再审结果：撤销一审判决及二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争议焦点：保证合同、核保书上的签名是否伪造，当事人单方委托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新证据”推翻原判决。
案例二：某女士与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再审案。审理法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案号：（2023）沪民申×××号；案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再审结果：驳回再审申请；争议焦点：租赁协议主体变更后，欠付租金应由原签约人还是后续实际使用主体承担。
关于俞强律师
俞强律师是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北京大学法律硕士，执业十五年，累计代理诉讼案件六百余件，持有证券、基金、期货从业资格，二零二零年获上海律师协会“金融证券保险专业认证”。他同时担任上海政法学院刑事司法学院实习导师、上海财经大学法学院实务导师，长期专注复杂疑难案件的二审、再审与检察监督（抗诉）程序，代理范围覆盖上海及江苏、浙江、安徽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曾代理多起标的额较大的民商事再审案件。就风险代理问题，他的基本判断是先确认案件是否落在法定禁止清单之内，再讨论费用结构。
结语
面对再审收费安排，建议先做第一步：把原案的权利性质与核心请求逐项列出，对照法定禁止清单自查，再核对委托合同中“结果”的定义是否明确。若条款触及禁止情形或结果表述含糊，应在签署前提出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