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柴火
拾柴火,是小时候的重要任务之一。柴火,也叫柴禾,当时山区做饭的唯一燃料。能做柴火的有多种,最主要的是割柴草。割草看起来容易,其实也有很多讲究。
首先看草的种类。莠穗子草最好。挺拔,结实,滑顺,还耐烧。其次是白渣棉。与莠穗草比起来,整体要矮小。我喜欢“鹁鸽蛋”。这是一种草的名字。不是鸽子下的蛋。它像袖珍的竹子,长成一团。每根有小节,烧起来啪啪作响。一种叫“呱唧”的小鸟喜欢在里面做窝。
除了品种,割草要看位置。草分前后坡。后坡潮湿,草长得高大,但水分多,分量重。一般不喜欢割。因为往回挑太沉,还不好烧。只有冬天,或者开春,才割后坡草。当然,在柴草缺乏的时候,也得退而求其次。因此,一般情况下,割前坡草。原因是前坡朝阳,干旱,野草长得矮小,敦实,份量轻,挑着省劲,烧起来耐用。割了草就得往回挑。因为那时候柴火稀罕,不敢晒在坡里,怕被别人挑走,总是现割现挑。
挑柴用扁担。其中也有技巧。若是简单地把柴草绑成两捆,直接用扁担挑着,就感觉特别沉重。窍门在于插担。即把柴草均匀捆好,用扁担尖插到柴捆的中间,挑起来就显得轻盈,感觉省力气。这样就带来另一个难度,就是插担子。要先把扁担插到一捆柴草正中,然后举起来插到另一捆上。难就难在把一大捆青草高高举起。这需要很大的臂力。我从小细胳膊细腿,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有时候颤颤巍巍地,好不容易举了起来,又插不到草捆的正中,仍是枉然。即便担子插好了,还经常挑不动。又舍不得扔掉,就艰难地挑着,只能不断歇脚,慢慢挑到河滩上。晾晒几天,草就干了,滑拉起来,挑回家就可以烧火做饭了。
除了割草,还拾干棒。这不用挑担,用柴条筐挎着就行。干棒短小,结实,耐烧。是生炉子和烧小廓炉的首选。柿子树上最多。用一尺长的木棒做工具,扔上去打,干了的树枝就会掉下来。既好玩,又拾了柴火,一举两得。
秋天,还搂树叶。柿子叶,山楂叶,最好。叶片厚实,落得又多,颜色还鲜艳,红的,黄的,绿的,落满一地,看起来也漂亮。
相对难的是刨柞子。就是将收割后的谷类植物根部刨出来烧。玉米柞最大。一般种玉米的土地都种小麦。收割玉米后马上耕地,就把玉米柞耕出来。所以春天拾柴一般碰不到。最多的是秫秫柞。秫秫就是高粱,种在山地里。山地不用套种小麦,柞子能一直留到春天。开春缺柴,就可以刨出来烧了。谷柞最小。不到万不得已,懒得去刨谷柞。
最不济的是拾棒子叶。棒子叶就是玉米秸上风干的叶子。干棒子叶轻飘飘的,哗啦一下就烧光了,最不经烧。弯腰拣拾半天,还不够一捆。唉,在柴草缺乏的日子,捡它来烧,也是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