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到神的跟前 等待
平时,总是一个人活在苦闷和孤独中。常常想起被自己糟蹋过的美好年华,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扔进了
流年逝月的河道里。前望,两眼泪伤;后瞧,满目疮痍。时光,它疗伤不力,创伤更深。
当我又一次跌落进去往的河流时,光阴又开始在我心底制造绵长的疼痛来折磨我。从前以自己二十多
个年轮作赌注,不但输了原本的追寻,还搭上了再也无法返身的韶华岁月。
人的生命到底能有几个二十余载的春夏秋冬,任我胡乱挥霍的。近万个白天黑夜,我像一只猫头鹰,
一直把活在黑暗中的傻劲扛在夜的肩头。
曾经在下夜班的路上,一个人孤零零地行走。雪映黑暗,冷岑寂寥,我的心就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冰雪
里结成了水凌棒。心很冷,好想有一个亲人的身影来陪我走过雪夜,走过寒冷,走过在心头滚动的惧怕。
盼望的泪眼迷蒙了黑暗里独行的失望。我多少次呼吸着冰凉的血气,让委屈和苦痛弥漫了我全部的生
命。
我不知道经常一个人孤苦地行走在夜晚下班的途中,是为了什么。为了可怜地活着?还是仅仅为了这
个肉体还能移动,而在自己的岁月里埋下了一枚讽刺人生的蛊?
风来时,我咬紧牙关艰难前行,脖子上套着一家人生活的车攀绳。雷劈头下来,我连躲闪的机会都不
给自己留。暴雨迎面泼上,我却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女人身,不知道天性里本就是男人体内抽出的那根软筋
。
那时候,活着,一个人独自撑持着,看起来坚韧又坚强,其实,那段时间是真正地死了。
我死得阒寂空旷,又密不透风。总希望着在孤寂骇怕时会有一种声音来陪伴;总是在风雪夜里,把黑
暗望穿,也等不来一句慰藉的话……
日子就这样在花开叶落的企盼中悄悄地溜走了,顺势还带走了我生命里永远无法唤回的年华。
如今,瘫坐在秋色满目的时光里,蓦然回首,惊恐地发现,原来固执地痴迷,却是连一缕风都抵不上
的空洞,也枉然了拼尽全力的担负。
不清楚,是谁在我的命理中埋下了坚守的固执,还是自己太执拗,把责任当生命来扛负?
全然不拿生命当根本,只一味地求得女人应该担待起的妇道,要为家庭撑起一片天。却道是,枉费筋
骨,空中逮星,伤了铅华,累了情缘。
如今,我目光呆痴,脚步缓慢。回望一路的血雨腥风,心灵失落得感觉自己就像被远古时期遗落在历
史某个拐角的一个女人,浑身落满枯叶树屑,神情恍惚如风中一尾野鸡毛。
曾经在梦的黎明出发地,等待爱的芳香;曾经从寻梦的春季,把女儿红的彩蝶羽化;也曾经在幸福和
痛苦同时注目的时刻,将心中的秘史缠绕在神的目光上……绚丽的梦幻牵不出一个女儿家浅陋的希冀,拉
出来的却时常是堵了心跳的莫奈。
我是世上一粒漂浮的尘埃,到哪里去找落脚的点?想来世时,赤条条只带着生命,隐去时,连什么也
无法带走。苦看短暂的人生,只有一路的过程才是实在地有过,我却连这个过程也不曾拥有。
我尽量地后退,一直退到神仙的跟前。风的泪水是它的心灵流淌。此时,我不能哭,我怕我眼里会溢
出血滴,把以往的苦痛烫伤。我要以决绝的方法,刺死自己,然后,在尘世静美的日子里等待。
等待转世而来的另一双手臂,为我,敞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