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柳
在我国的西北边陲,在那死灰一片的茫茫戈壁滩上,生长着一种灌木,叫红柳。戈壁滩长年累月难得下一阵雨,一年四季狂风大作,如雷贯耳;冬季,这里能冻干尸体;夏日,这里能晒熟肉干。灰苍苍,一片死寂。人到了这里,只有死亡两个字如飙风一般掠过脑际,生命在这里成了遥远的梦幻。然而,就在这毫无生机的戈壁滩上,却生长着特殊的植物———红柳。它们一丛丛,一群群,群居在这里,把多于地面上数十倍于它们躯干的根须深深地扎在地层深处。红柳就是靠吮吸地下的些许水渍而得以生存、发展起来的。
瞧那红柳们,姑娘们一般,到了深春时节,亭亭玉立,细长的腰肢随风一摆,那细窄而密实的叶子就蓬勃了那戈壁地,逗惹得旱獭那小生灵来回穿梭,把个鲜活的生气留给了死阒的地域。到了夏季,那红柳们就娇娆可人了,远远望去,似一片早霞披落在戈壁滩野,粉红粉红,格外惹人,像少妇,稔熟在未开垦的荒园。于是,戈壁滩变得富有了,酒后的醉汉般拥围上来……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红柳们不管冬有多寒,夏有多炎,风有多狂,该开花时就开花,该妩媚时照妩媚。由于多风干旱,锻铸了红柳一身的硬骨,它们的木质特坚硬且细腻,虽然十年八载只长到两三米高,一把粗,终是无怨无悔。
生活在戈壁滩边沿上的少数民族,他们时常赶着毛驴车,斫了那红柳枝,用来烤馕馍。这红柳枝不起烟,不起焰,隆起一堆,红红的,烤出来的馕馍香喷喷,黄焦焦,把麦香味还原给了人,让人忆起远古时的父氏和母氏,忘了城市的车流、人流,忘了你碰我撞的罪恶时刻,生命原野里就勃起了孩提般的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