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怀想
老屋是我小时候在农村住过的地方,它遥遥地坐落在村子的西北角,老屋前面的小路载满了我童年的欢乐和忧伤。
在童年的记忆中,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爸爸在部队只有过年才能回来,妈妈是家里最勤劳的人,她默默地呵护着老屋,呵护着老屋里的所有的人。妈妈虽依恋老屋,但却希望我们姐弟能走出老屋,走向外面的世界。随着我们的成长,老屋也更加苍老了。记得那时我经常天黑时才气喘吁吁地从外面“野”回家,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饭香,妈妈见我回来,微笑着将饭菜端上桌,我和弟弟就趁着妈妈来回端菜的空隙“偷”着吃菜,那滋味真是好极了,总以为妈妈不知道我们在“偷吃”。现在想来,精明的妈妈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的小花招呢,只因宠爱我们而不说罢了。在忙碌的一天里,最惬意也最喜欢的时光是晚饭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在院子里拉家常,说说爸爸在军营的生活、我们姐弟的学习情况,偶尔邻居串门过来,分享他们劳动的喜悦。下雨的时候,左邻右舍的人都闲了下来,老屋就会来很多人,在屋里玩一种叫“争上游”扑克游戏,我常常会凑到爷爷跟前看,老屋散发出的一种令人陶醉的香味,沁人心脾,呼吸之间,似乎是树的木香味又似乎是泥土的潮湿味,也可能是老屋原生态的味道,这种味道在城市是难以寻觅的。
突然有一天,爸爸告诉我们老屋要拆了,在老屋斜对面要重建砖房,十多幢排成长条形的基本统一的建筑,老家叫“居民点”。听得出爸爸对老屋的依恋很深,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说实话老屋没有华丽的外表,岁月的风雨使它变得老态龙钟。而我童年的美好时光被留在了老屋里,老屋惟一留给我们的是一张所谓的“全家福”,其实也是残缺不全的,因为没有爷爷、大伯、二伯。记得爷爷重病卧床时,爸爸请来照相师给爷爷奶奶照“老相”时照的。
搬出老屋有20多年了,如今我们姐弟都已在城里买了房,有了自己的工作,可老屋淡定的笑容时常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在没有老屋的夜里,绵长的伤感像一滴浓墨,慢慢地漾开。想到新修建的砖房、排成长条的村庄,门前是笔直的柏油马路,回老家时专线班车就能把我们拉到庄门口。那么我对于老屋的命运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我不知道,多少年后会有多少老屋被拆毁,我只知道它们正消逝在人们欲望的漩涡里,却永远不会消逝在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