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观点分析
一、案件背景
2016 年，西XX某县下辖的 A 乡镇政府（下称“甲方”）拟启动“小康住宅建设项目”，委托本地一家具有甲级资信的工程咨询公司（下称“乙方”）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双方随后补签书面合同，约定服务费 2.8 万元。2021 年，甲方再次就“镇区集中供热改扩建项目”与乙方口头达成咨询意向，乙方完成报告并上报县级发改部门，该部门以正式批复文件确认报告“基本符合规定”。因甲方未支付任何费用，乙方于 2025 年 6 月向基层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支付两笔咨询费共计 4.3 万元及利息。
二、案件经过
2016 年 11 月：乙方先行提交《小康住宅建设项目可研报告》，甲方 12 月补签合同。
2021 年 1 月：乙方完成《集中供热改扩建项目可研报告》；2 月县级发改部门下发批复，载明报告由乙方编制。
2021—2024 年：项目因上级政策调整未实际落地，甲方未支付第二笔服务费。
2025 年 6 月：乙方起诉，主张第一笔 2.8 万元、第二笔 1.5 万元及逾期利息。
2025 年 9 月：一审法院支持第一笔，驳回第二笔及利息请求。
2025 年 10 月：乙方就第二笔服务费提起上诉。
2025 年 12 月：二审法院开庭审理并当庭宣判。
三、争议焦点
第二笔服务是否成立合同关系？
甲方：仅为磋商性意向，无书面合同，项目未实施，无需付款。
乙方：已按行业惯例完成并交付成果，且获行政主管部门批复，合同已实际履行。服务费金额如何确定？
乙方：依据省级收费标准，投资额 700 万元以下项目可收 2–4 万元，酌定 1.5 万元合理。
甲方：缺少书面约定，对价格不予认可。项目未落地是否构成免责事由？
甲方：政策变化属不可抗力，合同目的落空。
乙方：咨询成果已被政府文件引用，风险应由甲方承担。
四、诉讼过程
一审：
法院认定第一笔合同有效，判令甲方支付 2.8 万元；
以“未举证约定金额”为由驳回第二笔请求；
利息请求因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亦予驳回。
二审：
乙方补充提交《经营性收费许可证》、省级收费标准等证据；
法院向甲方释明是否申请价格鉴定，甲方明确表示“1.5 万元价格并不过高”；
庭审重点围绕“事实服务关系”及“政策变化能否免责”展开。
五、判决结果
维持一审第一项（甲方支付 2.8 万元）；
撤销一审第二项，改判甲方 15 日内再支付 1.5 万元；
驳回乙方其余诉讼请求；
两审案件受理费共 699 元，均由甲方承担。
六、案件意义
对“事实服务合同”的认定：行政批复文件可作为咨询成果已被接受的重要证据，项目最终是否实施不影响付款义务。
对“口头磋商”风险的提示：政府方若以“未签合同”为由拒付，需承担对方已实际履约的举证后果；企业应尽可能固定书面或电子证据。
对“政策变化”抗辩的界定：政策调整若未导致合同法律上的履行不能，不构成不可抗力，不能成为拒付服务费的免责事由。
对行业收费标准的参考作用：法院在缺乏明确约定时，可参照省级物价部门发布的收费区间，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的“价格适当性”裁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