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1999年开始到律所，那时还没通过律师资格考试，所以就是跟在律师身边当个小助理，一直到2001年11月拿到律师执业证之前，一直是以律师助理和实习律师的身份。指导律师教什么呢？记忆最深的就是让我写代理词，一边念一边改，我负责按照指导律师口述内容记录，如果遇到我有意见不一致的地方，我会提出自己的看法，然后指导律师考虑是否采纳我的意见。从办理委托手续，到查阅有关资料，到如何撰写法律文书……指导律师从没有系统指导怎么做。有律师开玩笑地说，实习律师表面上有指导律师指导如何接办案，实际上是充当指导律师的廉价助理，所有技能靠的是无师自通。这句话估计说到许多实习律师的心坎上去了。

      我开始带实习律师的时候，也是跟我指导律师带我的时候一样，基本上就是把实习律师当成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所以，那时对于实习律师的要求很低，只要能帮我做点事就好。跟其他一些律师聊起招收实习律师的时候，也找到知音。当然，也有一些律师，他们招收实习律师，要么是亲友介绍过来的，一方面出于人情世故，一方面出于帮忙干点杂事。有一些律师是为了让自己的律所更大，因为案源多，需要更多的实习律师（新律师）帮忙。所以，在招收实习律师的时候，与他们约定实习结束之后，至少干满五年。

      2017年4月中旬参加华政高级刑辩班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到刑事辩护规范化的概念，我很不认同，并写了文章辩驳。但是，从2017年再次带实习律师之后，不断思考，加上实习律师本身努力，我发现在某些方面，我在教实习律师的时候，自己也在不断学习，而且从中获益了。实习律师多为年轻人，他们在某些方面，特别是利用电子技术层面我是无法企及的。这个时候，我需要的就是一个帮手，所以我把实习律师当成一个帮手来培养。但是，2018年底，实习律师通过实习考核后，选择了离开。我那时内心极为崩溃，我只知道我自己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只知道自己专业方面逐步提高，而且，正在思考着团队合作伙伴。但是，正如我实习的指导律师说的那样，夫妻都可以离婚，更何况只是指导律师和实习律师的关系？所以我就算内心不满意，也没有挽留。

      这段期间，我以律所的名义举办了首届悦华刑事论坛，与国内知名律师、学者交流，对于刑事专业认知进一步理解。2019年之后，我对于整个刑事辩护流程做了比较完整的梳理，我认为刑事辩护就是一套组合拳，包括会见、发问、阅卷、质证、辩论和沟通六个环节，我花了相当多的心思对实习律师做了比较系统的培训，并且根据我和实习律师的理解逐步完善整个刑事辩护流程，包括刑事法律风险防控流程。随着2019年和2020年第二届第三届悦华刑事论坛的举办，我对于整个刑事辩护流程的理解更加清晰，更加有条理。在举办第三届悦华刑事论坛之后，我又招收了两名实习律师。经过这几年的梳理，对于实习律师的培养，已经有了一套比较规范的方法，而2019年招收的实习律师已经顺利通过考核，拿到执业证，他也将自己实习中获得的体会，与两名新的实习律师分享，所以，两名新的实习律师很快就进入状态，不到半年时间，无论是阅卷笔录的制作，还是法律文书的撰写，都已经能够上手，而且他们还能利用在电脑技术优势，结合证据系统，更加清晰地对每个案件的辩护思路进行梳理。

      我期待中的团队化、专业化梦想逐步实现，而刑事辩护的规范化，也在逐步完善。

      下一步，是不是可以将刑事辩护规范化转化成生产刑事律师的流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