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让你帮忙收一笔钱,再按要求转到其他账户。后来查出,这笔钱是诈骗被害人转来的。你没有直接联系被害人、没有编造骗局,为什么仍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这里涉及的,可能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通常简称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针对的是明知财物属于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仍帮助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行为。也就是说,犯罪所得形成后,帮助转移赃款也可能构成犯罪。本文讨论帮人收转资金时,银行流水能否证明“知道是赃款”这个问题。
先查转走的究竟是什么钱
银行流水能显示哪个账户何时收到多少钱、又向哪里付款。但要认定转移的是诈骗赃款,还需要把被害人的付款记录、涉案收款账户、后续转账逐笔核对。如果账户里同时有正常生意款,不能把整段流水全部当成犯罪所得。即使证明钱来自犯罪,也还没有直接证明账户主人当时知道。
如果当事人解释“这是货款”,就要找到相应的交易:卖了什么,谁下单,谁交货,付款人与买方为何不同。合同、订单、发货和对账材料能否对应这笔款项,会影响解释是否可信。只有合同名称,没有实际业务,或者货物数量、价款明显对不上,都需要继续查明。
流水上的账户姓名,不能直接回答谁操作、谁发出指令。公司员工按审批支付货款,与接受他人安排专门收转陌生资金,参与情况不同;账户由他人控制时,也要查清账户怎样交付、本人知道哪些用途。账户归属、操作行为和知情程度,需要分别核实。
我是陕西大宽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大宽刑辩联合创始人郑娟,有7年检察机关工作经历。分析这类资金证据,我会分别核对“转的是不是犯罪所得”和“本人当时是否明知”。只说明“赃款进了他的卡”,还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
再看转账时为什么认定他知情
例如,没有真实交易,却按陌生人的指令连续接收多人来款,收款后立即分转,再从转账金额中抽取报酬。这些事实如果得到沟通内容、操作记录和实际获利的印证,就可能支持对明知的判断。重点在于:本人接到过什么要求,为什么同意,以及行为是否明显偏离正常交易。
但“大额”“频繁”本身不等于犯罪。批发交易、企业结算也可能产生大额流水。判断异常,需要有具体比较:为什么这组交易无法用实际业务解释,哪些收付款安排超出了本人正常工作,以及当事人是否接触过这些异常信息。
也要区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与帮信罪。前者在这里讨论的是,明知收转的是犯罪所得,仍帮助转移;后者是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仍提供支付结算等帮助,并达到情节严重。同样有转账流水,罪名也不能直接照套。2025年相关办案意见要求结合知情内容、程度和实际帮助方式区分。
2025年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司法解释第二条明确,明知包括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要结合所接收信息、经手情况、账户异常、职业经历及供述辩解等判断。没有承认“我知道是赃款”,并不妨碍依法根据其他证据认定;但“应当知道”也不能只靠事后查出资金涉案来倒推。
比如,银行提示、他人告知等信息出现在什么时间,内容是否足以让其认识资金性质,应当与转账记录对照。某次转账之后才收到的信息,不能不加区分地拿来解释此前全部交易。对后续行为,则要继续看收到信息后实际做了什么。
如果现有材料确实只有收付款记录,对真实业务、账户控制、指令来源和当时接收的信息都没有查明,就应当指出缺少哪些事实。辩护意见也不能停在“只有流水不够”这一句话上,而要说明:目前证据为何还不能排除有事实根据的正常交易解释。
《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要求综合全案证据排除合理怀疑。关键不在于流水有几份,而在于它与其他证据能否说明:转移的确是犯罪所得,本人在实施行为时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单有收转账事实,却没有查清这些问题,不能直接把“帮人转了钱”写成“明知是赃款仍帮助转移”。
参考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
《关于办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