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刑事辩护律师必须坚持程序正义——以性侵案件证据审查为例引言：程序正义是刑事辩护的生命线刑事辩护的本质是什么？很多人以为刑事辩护就是“给坏人开脱”，这种认识是完全错误的。刑事辩护的真正使命，是通过坚持程序正义，防止冤假错案，保障每一个公民，哪怕是被追诉人，都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审判。在性侵案件中，由于案件本身的特殊性，往往证据比较少，直接证据主要就是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这个时候坚持程序正义，严格证据审查标准，就显得尤为重要。作为一名长期从事刑事辩护的律师，我始终认为：程序正义不是口号，是每一个案件中都必须坚持的底线。一、为什么说程序正义在性侵案件中特别重要？（一）性侵案件的证据特点决定了必须严格程序性侵案件通常发生在封闭空间，没有第三方目击证人，证据主要依赖于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物证往往也比较少。这种情况下，如果不严格坚持证据规则，很容易出现错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这一证据规则，在性侵案件中必须严格执行。（二）舆论容易影响司法，程序正义是隔离墙性侵案件很容易引发舆论关注，舆论往往会先入为主，对被告人产生偏见。这个时候，刑事辩护律师更要坚持程序正义，依据事实和法律，为被告人辩护，防止舆论影响司法公正。（三）一旦错判，后果不可挽回性侵案件如果错判，不仅被告人要承受多年牢狱之灾，他的一生都毁了，而真正的凶手却逍遥法外。坚持程序正义，严格证据审查，就是为了最大限度避免错案发生。二、性侵案件证据审查中程序正义的具体体现（一）坚持“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在是否违背妇女意志这一关键事实上，如果证据存在疑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就应当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结论。这是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也是程序正义的核心要求。比如：双方事前认识，甚至存在恋爱关系发生性关系时没有明显暴力反抗被害人陈述前后存在矛盾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确实违背妇女意志，就应当贯彻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二）严格排除非法证据如果侦查机关取证程序违法，比如：
1. 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不完整——讯问过程应当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如果关键部分缺失，相关供述应当依法排除
2. 辨认程序违法——辨认没有按照规定程序进行，辨认结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3. 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不具备资质，鉴定方法错误，鉴定意见不能采信这些都是程序问题，程序违法，证据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我们在办案中，就曾经因为同步录音录像缺失，成功排除了对当事人不利的供述。（三）保障被告人的辩护权被告人获得辩护权是宪法赋予的权利，任何人不能剥夺。辩护律师通过会见、阅卷、调查取证、质证、辩论，全面维护被告人的诉讼权利，这本身就是程序正义的体现。（四）坚持孤证不能定案只有被害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这是证据规则，也是程序正义。很多性侵案件，就是只有被害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这种情况下，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三、我们办理性侵案件的标准化证据审查清单根据我们团队多年办理刑事案件的经验，总结出性侵案件证据审查标准化清单，每个案件都严格按照这个清单逐一核对：审查事项 ｜ 审查内容 ｜ 审查结果1. 报案及时性 ｜ 报案时间距离案发时间多久？是否存在延迟报案的合理解释？ ｜ ?2. 被害人伤情 ｜ 是否有暴力损伤？损伤情况是否符合陈述？ ｜ ?3. 双方关系 ｜ 双方事前是什么关系？是否存在暧昧关系或者恋爱关系？ ｜ ?4. 被害人陈述一致性 ｜ 被害人多次陈述是否一致？关键事实是否矛盾？ ｜ ?5. 被告人供述稳定性 ｜ 被告人供述是否稳定？是否存在刑讯逼供？ ｜ ?6. 物证鉴定 ｜ DNA鉴定是否合法？鉴定意见是否明确？ ｜ ?7. 取证程序合法性 ｜ 所有取证程序是否合法？同步录音录像是否完整？ ｜ ?8. 是否排除合理怀疑 ｜ 综合全案证据，是否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认定被告人有罪？ ｜ ?只有所有审查事项都符合要求，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任何一个环节存在疑问，都应当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结论。我们近年来办理过一起性侵案件，被害人指控被告人强奸，但我们通过阅卷发现：1. 双方事前就是情侣关系，案发前还一起开房
2. 被害人身上没有明显暴力损伤
3. 关键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缺失
4. 案件很多细节无法印证我们据此向检察院提出不予批捕法律意见，重点阐述了证据存在的问题，坚持程序正义，最终检察院采纳了我们的意见，作出不予批捕决定。这个案例说明，坚持程序正义，不是一句空话，是实实在在能够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五、为什么说坚持程序正义就是尊重被害人权利？很多人会问：你作为律师，为性侵案件被告人辩护，是不是不尊重被害人？这种看法是错误的：（一）程序正义保护的不仅是被告人，也是被害人只有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办案，才能真正找到案件事实真相，才能让真正的犯罪分子受到惩罚，让被害人得到真正的正义。如果因为程序不合法，错抓了好人，放过了坏人，那才是对被害人最大的不尊重。（二）我们坚持的是“证据裁判”，不是“立场裁判”我们不因为被告人是被追诉人就一律说他无罪，也不因为指控他有罪就一律说他有罪。一切看证据，一切看程序，这才是对被害人也是对被告人最大的尊重。（三）一个保障被追诉人权利的制度，最终也会保障每一个公民如果今天我们可以不遵守程序给被告人定罪，明天当你我被错误追诉的时候，同样也不会有程序保护我们。坚持程序正义，是保护每一个公民的权利。六、结语：程序正义之路，我们一直在路上作为刑事辩护律师，我始终坚信：正义不仅要实现，而且要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这个“看得见的方式”，就是程序正义。在性侵案件中，由于案件本身的敏感性和特殊性，更需要我们刑事辩护律师坚持程序正义，严格证据审查，防止冤假错案，保障每一个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不是“帮坏人说话”，这是维护整个刑事司法制度的公正性，最终也是维护每一个公民的权利。作为专注刑事辩护的律师，我们会一直坚持这条道路，用专业和坚守，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程序正义。本文作者：李荣凤 刑事辩护律师
北京瀛和（广州）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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