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案情: 2012年3月22日,被害人周某与广西某公司签订《工程专用设备买卖合同》,向广西某公司购买四台山东某公司生产的挖掘机,购机款合计180万元,被告人李某某作为广西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同日,周某向李某某预付购机款150万元,约定5月25日交付挖掘机后支付余下款项。李某某得款后,将款项转至他人账户。在此期间,李某某隐瞒一台挖掘机事先与他人签订买卖协议的情况,并擅自将部分挖掘机出售给他人,其得款后将款项转至他人私人账户,未按山东某公司规定的流程为周某办理购机手续,致使周某未能提取合同约定的挖掘机,也没有得到退款。该案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审经审理后改判李某某无罪。
二审改判理由及律师主要辩护意见:
一、广西某公司是山东某公司在广西的经销商,李某某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签订合同的资格及履行合同的条件。广西某公司与周某签订的合同,对挖掘机的型号、编号、数量、价格都有明确的约定,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民事行为,故不能据此认定李某某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
二、合同签订时,标的物四台挖掘机均在广西某公司,周某没有选择业内普遍的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而选择了全款购买,在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后,没有要求及时提走相应数量的机器,有违常理;周某在没有付清余款的情况下,亦可要求提取相应的挖掘机,广西某公司亦有能力立即交付已拥有所有权的其中两台挖掘机,而周某并未向广西某公司主张提机而选择了报案,周某与李某某之间是否是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存疑,不能排除双方是借贷关系的可能性,因此,周某支付的“预付款”实际性质存疑。
三、合同签订后,李某某继续经营公司,没有逃跑、肆意挥霍等表现。在合同履行期内,另一债权人到广西某公司清算债务,李某某向员工宣布公司由债权人等人接管,出现了意志以外的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合同履行期满7天后,李某某因本案被羁押,没有更多的时间履行合同或偿还预付款,因此当事人没有通过刑事以外的其他程序解决纠纷的时间和空间。
综上,李某某以广西某公司的名义与周某签订合同,具有部分履行能力及调剂给付的可能性,但周某并未要求履行,周某向李某某支付的款项是购机款还是借款,性质存疑,李某某收受周某的款项后,没有逃匿的表现,认定李某某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五种合同诈骗行为,因此,李某某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公诉机关指控李某某所犯罪名不能成立,遂依法改判李某某无罪。
启示:实践中,有不少实为民事纠纷的案件被当成刑事犯罪来进行处理及追究刑事责任,有的甚至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其实,对于刑民关系交织的案件,可建立民商先行审查原则,即首先要用民事眼光去审查案件,看这个案件是否属于民事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案件,如果是民事法律范畴的纠纷,就应排除成立合同诈骗罪或其他侵害财产犯罪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