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以来,一场针对医保骗保的严打风暴席卷全国。这场风暴中,民营医院成为了刑事风险的重灾区。从最高法发布的典型案例到近期各地的判决,医院的实际控制人、院长乃至科室主任,面临十年以上重刑的案例并不少见。很多朋友看到新闻会疑惑:医院的哪些行为会涉嫌犯罪?一旦涉案,有没有辩护的空间?
民营医院骗保的“七张面孔”
在刑事律师眼里,这类案件中的骗保手法就像不同的面孔,但背后是相似的逻辑。根据已判决的案件和我们的实务观察,民营医院组织型骗保的手法,大致可以归纳为七类。它们往往交叉使用,形成一条完整的造假链条。
最常见的是“挂床住院”。患者并未实际住院,医院却伪造全套住院记录去申报医保费用。比这更进一步的,是“虚假招揽患者”。以免费体检、赠送药品甚至给交通费为诱饵,大量收集参保人的医保卡,为后续虚构诊疗准备好“人头”。最粗暴的一种叫“空刷医保卡”,就是在没有任何真实诊疗行为的情况下,直接刷卡结算。
为了让这些虚假行为在纸面上“合规”,医院会系统地“伪造病历或医嘱”,编造病情、检查和治疗记录。为了套取更多资金,还会通过“虚增药品或耗材”,比如重复入库、抬高进价来制造消耗假象。处于模糊地带的,是“串换诊疗项目”,将非医保项目换成医保项目,或者低价项目换成高价项目。最后,还有“分解住院或重复收费”,把一次住院拆成多次,或者对同一项服务多次收费。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只要沾上边就很危险。但实际情况是,并非所有这些行为都必然构成刑事犯罪。从“经营不规范”到“刑事诈骗”,中间有一条关键的分界线。
行政违规与刑事诈骗:关键的分水岭
看到这些手法,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完了,这不就是诈骗吗?但这恰恰是辩护的第一个突破口。在司法实践中,核心的认定标准在于“是否存在真实的诊疗行为”。
如果医院确实提供了真实的医疗服务,仅仅是在病历书写、项目编码或者收费管理上存在不规范,这通常属于行政违规的范畴,不应轻易升格为刑事诈骗。比如,单纯的“串换项目”或“重复收费”,如果背后有部分真实服务作为基础,辩护时完全有空间去争取将这部分对应的金额从指控中扣除,甚至论证其不构成犯罪。
刑事打击的重点,在于完全虚构的“挂床住院”和“空刷”行为。辩护时,我们会把大量精力放在审查原始的病历、护理记录、医嘱和收费清单上,一页一页地去核实,指控中所说的“虚假医疗服务”,到底有没有真实发生的可能。一个真实的查房记录、一份有据可查的药品出库单,都可能成为动摇指控的关键。
厘清了行为的性质,只是第一步。对于已经被认定为诈骗的案件,战场就转移到了下一个更关键的环节——犯罪金额。
数额之争:辩护的实质性战场
在诈骗案件中,数额直接决定了量刑的档次。一个常见的误区是,认为检察院起诉的金额就是铁板钉钉。事实上,这里存在着巨大的辩护空间。
首先,要警惕对审计报告的盲从。在很多案件中,控方会依赖审计报告来认定骗保金额。但审计报告在法律上不等于司法鉴定意见。我曾见过这样的不起诉案例,检察院明确指出,审计报告的计算方式系估算,无法一一核实具体金额,因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这为辩护人挑战审计结论提供了有力的支撑。
其次,必须坚持“扣除真实费用”的原则。对于部分真实、部分虚构的案件,绝不能将医院申报的所有医保费用都认定为诈骗数额。辩护的核心工作之一,就是通过证据,将真实发生的诊疗、药品、耗材所对应的合理费用,从总金额中精准地剥离出来。
再次,要关注“既遂”与“未遂”的区分。根据相关指导意见,医院申报后但医保基金尚未实际拨付的款项,依法应认定为诈骗未遂。这部分金额在量刑时可以比照既遂犯从宽处理,有时能起到关键作用。
最后,要细致核对,警惕“重复计算”。在药品重复入库、分解住院等复杂账目中,同一笔费用被多次计入总额的情况时有发生。一笔一笔地核对流水和凭证,剔除这些重复部分,是刑辩律师必须要做的“笨功夫”。
从立案到审判,过程可能漫长。对于已经被调查的医院负责人或员工家属来说,当前最重要的是厘清案件核心争议点在哪,是行为性质之争,还是数额之争。不同的方向,意味着完全不同的辩护策略和证据准备重点。
如果你或家人所在的医疗机构正面临类似的调查,或者你只是对某些经营行为的性质感到担忧,第一步不是自己胡乱猜测。你可以先把基本情况告诉我,我帮你做个初步的分析,看看当前最需要关注的风险点在哪里,以及程序上走到了哪一步。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