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有当事人家属拿着产品来找我，满脸困惑：“叶律师，我家人在药店里卖点壮阳保健品，怎么就被抓了？”他们手里拿的，往往是包装花哨、宣称有“神奇功效”的胶囊或片剂。前两年间，在北方某地就发生过一个很典型的案子，某药店负责人张先生和店长李女士，从非正规渠道进了一批“中药伟哥”、“黄金玛卡”，藏在店里隐蔽角落销售，后来被查处。经过检测，这些产品里都含有禁止添加的处方药成分——西地那非。 在司法实践中，这类案子怎么定性，曾经有过不少争论。是算作销售假药，还是妨害药品管理，又或是别的罪名？今天，我就结合多年的办案经验，和大家聊聊，为什么这类行为，如今越来越多地被认定为“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第一，它到底是“药”还是“食品”？关键看本质
判断一个东西的性质，不能只看它叫什么名字，或者长什么样。这就好比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医生，不能只看他穿不穿白大褂，得看他有没有行医资格、会不会看病。 法律上，“药品”和“保健食品”有本质区别。药品的核心是“治疗疾病”，它必须经过严格审批，有明确的适应症、用法用量，最重要的是，要有确切的疗效和稳定的安全性。而保健食品，本质是“食品”，它的作用是调节机能、改善健康状况，但不能声称能治病。 那些添加了西地那非的所谓“壮阳保健品”，虽然在宣传上打擦边球，让消费者误以为能“治疗”性功能障碍，但它们既没有药品的批准文号，其生产过程也完全缺乏药品必备的安全性、有效性管控。它们往往只有虚假的“食”字头批号，或者干脆是伪造的。所以，从实质上看，它更符合“食品”的范畴，只不过是一种被非法添加了有毒有害原料的伪劣食品。
第二，行政机关说是“假药”，法院就一定采纳吗？
在办案中，我们有时会看到市场监管部门出具一份认定意见，将涉案产品认定为“假药”。很多当事人和家属一看到这个就慌了，觉得罪名一定很重。但这里有个很重要的认知点：行政认定不等于司法判决。 在上述那个案子中，监管部门主要依据产品外观像药片、说明书有功能描述，就认定其为“假药”。但这种认定方式可能存在局限，它没有对产品是否真正具备药品的治疗属性进行深度的实质分析。司法机关在审理时，必须坚持独立的司法判断。如果行政机关的认定意见与产品的客观证据、法定定义不符，法官完全可以不予采信，而是根据全案证据重新界定产品属性。所以，一份“假药”认定书，并非定罪的金科玉律。
第三，卖家怎么才算“明知”有毒有害？
这是辩护中非常关键的一点。定“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要求销售者主观上“明知”食品里掺了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但“明知”是内心活动，怎么证明呢？司法实践中，主要是通过一系列客观行为来推定的。 结合我办过的案件，司法机关通常会综合审查以下几点：第一，进货渠道是否正规，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市场正常价；第二，是否在明知相关部门已禁止销售后，仍继续售卖；第三，产品的存放和销售方式是否反常，比如像前述案子中那样，藏在黑色塑料袋里放在隐蔽处；第四，案发后是否有销毁产品、删除交易记录和聊天记录等异常行为。 很多当事人会辩解：“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成分啊。”但根据上述审查逻辑，如果你的进货价低得离谱，渠道来路不明，又用隐蔽方式销售，这些异常点叠加起来，就很可能被推定为“应当知道”或“放任不管”，从而认定具有主观明知。这对于销售者来说，是必须高度重视的法律风险点。 总而言之，当前对于销售非法添加西地那非的性保健品行为，司法主流观点更倾向于认定为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这一定性，是基于对产品“食品”本质的回归，对行政认定意见的审慎审查，以及对销售者主观状态的综合推定。作为经营者，必须严守法律底线，切勿被利益驱使，销售来源不明、成分不清的所谓“保健品”；而如果不慎涉案，也需要在专业律师的帮助下，从产品属性认定、主观明知程度等核心辩点入手，寻找有效的辩护空间。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