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这么多年刑事辩护，有个话题总让我感慨：正当防卫。法律规定鼓励大家勇敢对抗不法侵害，听起来很提气，但真到了法庭上，想被认定成正当防卫，难。很多当事人和家属困惑：我保护自己，怎么还成被告了？今天，我们就聊聊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核心问题在于，法律上判断一个反击行为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标准在哪里？是不是民法一套，刑法另一套？有观点认为，民法上可能算“过当”要赔钱的行为，在刑法上或许还没达到犯罪的程度。但根据我的办案经验和学理认知，这种“民刑二元”的区分，在实践中很难成立，也容易让人糊涂。
为什么正当防卫认定这么难？
想象一下，深夜回家遭遇袭击，你的本能反应是反抗。但事后，对方受伤了，警察来了。这时，法律要评判你当时的反击是否“超过必要限度”。难点就在这里——“必要限度”不是事后拿着尺子量的，它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伴随着恐惧、愤怒和急迫。法律一方面鼓励你自卫，另一方面又要求你“别打过头”，这个度，别说当事人，有时连专业人士都要反复斟酌。很多本可能是正当防卫的案件，最终被认定为互殴或防卫过当，根源常在于对“限度”的事后严苛审查。
民刑标准不一？可能是个误解
有观点觉得，民法上赔钱的门槛低，所以防卫过当范围宽；刑法上入罪门槛高，所以范围窄。按此推论，一个在刑法上被鼓励的正当防卫行为，可能在民法上却要赔钱。这听起来就矛盾，会让普通人无所适从：法律到底鼓不鼓励我这么做？
从法秩序统一的角度看，一个行为在法律上的性质应该是连贯的。刑法上认定为合法的、鼓励的正当防卫，在民法上同样应受到保护，而不应被反过来评价为违法侵权。否则，就会出现一种尴尬局面：你为保护他人见义勇为，刑法表彰你，但民法却判你赔一大笔钱给不法侵害者。这显然违背常识，也挫伤了公众维护正义的勇气。法律的评价应当一致，才能给人明确的行为指引。
实战中，我们应该关注什么？
那么，作为普通人，面对不法侵害时该如何思考？首先也是最重要的，确保安全，立即报警。在不得不进行防卫的瞬间，法律理解你的仓促和局限，不会要求你像裁判一样精确。司法实践判断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通常会站在一个普通人的立场，结合侵害的突然性、严重性、双方力量对比等综合考量，而不是单纯看结果谁伤得更重。
因此，与其纠结于深奥的“民刑二元”理论，不如把握一个更朴素的道理：正当防卫的核心在于“正对不正”，在于紧迫情况下的合理反抗。法律制度的整体设计，是向着尽可能保护防卫者、宽容合理限度的方向解释的。了解这一点，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你多一点依法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底气。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