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一位家属急匆匆地来到我们律所，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叶律师，我家人公司生产的东西，怎么就变成‘伪劣产品’了？现在人已经被带走了，我们到底该怎么办？”类似的问题，在我执业十八年里，几乎每周都会听到。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这类案件，看似事实清晰，但辩护空间往往就隐藏在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里。今天，我想结合我们团队办理这类案件的经验，和大家聊聊几个关键的辩护方向。
一、辩护的起点：扣押的“物”究竟是什么？
很多当事人和家属会陷入一个思维定式：既然被立案了，那东西肯定有问题。但辩护的第一步，恰恰是要回到原点去质疑。案卷里记载扣押了“涉案产品”，但它真的是被指控的“伪劣产品”吗？
侦查机关是基于什么理由认定并扣押它的？是因为在生产线上当场查获，还是仅仅依据下游销售商的指认或者账本上的记录进行的推断？如果只是推断，那么被扣押的实物与指控的批次、型号能否完全对应？这个环节一旦出现断裂，整个指控的根基就可能动摇。我常和团队里的年轻律师说，办案子有时候像解九连环，第一环扣错了，后面怎么解都别扭。审查物证的来源和同一性，就是我们要解开的第一个环。
二、核心的战场：对鉴定检验报告的大胆怀疑
如果说物证是“靶子”，那么鉴定报告就是射向这个靶子的“箭”。但问题是，这支箭的准星调对了吗？辩护的第二个关键点，就在于对鉴定检验报告保持专业且大胆的怀疑。
首先看标准和程序。鉴定所依据的国家或行业标准是否现行有效？特别是对于一些新兴产品，标准可能存在更新换代。我遇到过这样一个案子，涉案产品被指控含有某种有害物质，但鉴定时引用的旧标准中，对该物质的限量要求并不明确，而新的、更严格的标准是在案发后才正式实施的。这就为辩护提供了重要依据。
其次看鉴定对象和范围。办案机关是抽取了全部批次的产品进行检验，还是只抽样检验了其中一部分？如果只检验了一个批次，能否合理推断其他所有批次均不合格？这在逻辑上是存疑的。同时，鉴定的机构是否具备相应资质，送检、取样、保管的过程是否符合规范，每一个环节都值得 scrutinize。一份形式上完美的报告，也可能因为程序瑕疵而失去证明力。
三、定罪的关键：如何认定“主观明知”？
刑法惩罚的是“故意”犯罪。当事人到底知不知道产品是伪劣的？这是决定罪与非罪的灵魂拷问，也是司法实践中争议最多的地方。辩护的第三个维度，就是全力厘清这份“主观明知”。
对于生产方而言，问题可能出在源头。是不是购进的原材料本身就有质量问题？当事人是否履行了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如果他也是被上游供应商所蒙骗，那么其主观上就可能属于“过失”甚至“无过错”。这时候，为原材料申请重新鉴定，就可能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
对于销售方来说，情况更复杂。他以正常市场价从生产方进货，如何能断定他明知产品有问题？他和生产方的沟通记录里，有没有提及质量缺陷？交易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以至于可以推断其“知假买假”？这些都需要从客观证据中去寻找答案。实践中，很多销售者只是中间环节，对产品的实际成分和生产工艺并不了解，武断地认定其“明知”，并不符合刑法的谦抑性原则。
当案件从公安侦查阶段移送到检察院审查起诉，我们的工作就进入了更深入的阶段。专业、细致的阅卷是基础，但一个尽职的辩护律师绝不能止步于卷宗之内。我们常常需要走到当事人的工厂去看一看，和一线员工再聊一聊，去寻找那些没有被记录在案、却可能证明当事人无辜的细节。刑事辩护，既是法庭上的慷慨陈词，更是法庭外抽丝剥茧的扎实功课。
说真的，每一起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的背后，都可能关系着一个企业的生存，一个家庭的稳定。面对刑事指控，恐慌和茫然是人之常情。但法律的目的是惩恶，也扬善。找准辩护的关键点，用专业和细致去审查每一个证据链条，为当事人争取一个公平的结果，这正是我们刑事律师存在的意义。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