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杭州执业十八年，我参加过无数次庭审。在法庭上，我的目光除了会聚焦在对面的公诉人身上，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法官。他翻阅案卷的频率，听取发言时的神情，甚至是一个微小的皱眉，都可能透露出案件走向的关键信息。很多当事人家属都很焦虑，他们会担心，如果案件遇到一些来自外部的压力，法官会怎么判？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也确实是我们在办理一些重大、疑难案件时，必须考虑的因素。
面对“压力”，多数法官会选择回归案件本身
办案子久了，你会发现，绝大多数案件并不会受到所谓的“压力”影响。但不可否认，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我们做无罪辩护的案件，或者一些牵涉面较广的案件，承办法官确实可能会面临一些复杂的局面。这时候，法官会怎么选？说实话，我见过极少数承办人，可能会为了迎合某些意见而违背专业判断，当然，也见过极少数人选择硬碰硬。但这两种，都不是常态。
我打过交道的大多数法官，会选择第三条路：回归案件本身，用法律技术和专业性来化解难题。他们不会粗暴地压制被告人的陈述，也不会打断辩护律师的发言。相反，他们会把庭审的重点，牢牢地放在事实和证据上。比如，庭审中，他们会根据辩护人提出的异议，指出案卷证据存在的问题，可能会当庭发问，“这份证据的来源是否合法？”或者“这个事实认定是否还有其他可能性？”。通过这个过程，承办法官会基于庭审查明的情况，形成自己的专业意见，并向上级清晰地汇报，把最终的决策权和责任交由上级去承担。这是一种非常智慧且专业的处理方式，既坚持了程序，也保护了自己。
最怕的不是压力，而是庭审变成“走过场”
但凡事总有例外。如果承办人真的想迎合某些外部意见，那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庭审波澜不惊，像剧本一样演完。他不希望案卷里的事实和证据，在法庭上出现任何新的变化或问题。因为一旦出现变数，比如关键证人翻证，或者被告人供述的矛盾被揭示出来，那么指控的目的就可能部分甚至全部落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个别承办人可能会表现得非常强势，想方设法压制被告人和辩护人的声音，至少在庭审表面上，要营造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势给别人看。
当然，如果一个案件本身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人也自愿认罪认罚，那庭审顺利进行是正常的。但我们讨论的这种情况，恰恰都发生在那些本身就存在重大争议的案件里。比如，犯罪事实到底存不存在？被告人之前的有罪供述是不是在特定压力下做出的？这些关于案件事实和证据的争议，有时候并不会完整地、清晰地体现在案卷里。庭审，就是要把这些“水面下的冰山”给展现出来。
你的“声音”，是法官回归专业的“梯子”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告诉当事人和家属一个关键点：庭审从来不是法官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之前反复强调，案卷记录的事实，不等于案件的全部事实。庭审的核心目的，就是把办案机关提交的案卷证据，放在法庭上进行质证、辩论，审查它们的真实性、合法性。如果你作为被告人，或者你的辩护律师，在庭审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对案卷的真实性全盘接受，那会发生什么？
结果就是，哪怕承办法官内心知道这个案子的证据链存在瑕疵，但因为你和你的律师都没有在法庭上把这个问题“捅破”，那么他在判决时，就没有任何压力和顾忌。他可以完全依据案卷呈现的内容来下判决。即便很多年后，这个案子被发现是错的，承办人也不需要承担任何错案责任。因为从程序上看，是当事人自己和辩护人，没有在庭审中揭示出案卷中存在的问题。你的沉默，相当于放弃了最后一道防线，也堵死了法官帮你回归专业判断的路。你的声音，你的辩护，其实是递给法官一把回归专业、依法裁判的“梯子”。
所以，不要轻易放弃在法庭上发出声音的权利。一场看似平静的庭审背后，可能暗流涌动。而打破僵局、带来转机的，往往就是辩护人那句一针见血的质证意见，或是当事人那句坚持真相的最后陈述。
叶斌律师，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