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一位从外省某市远道而来的家属坐在我的办公室，给我讲了一个案子。他的家人李总，因为一起合同纠纷，最终被以合同诈骗罪判了十几年，一个顶格的重判。家属们想不通，为了这个案子努力了六年，四处奔走，为什么是这个结果。我听完案情，翻了翻他们带来的判决书，心里只有两个字：可惜。六年时间，那么多的努力，却因为没有抓住“履约能力”这个最核心的辩点，最终与期望的结果背道而驰。辩护是门技术活，不是声音大、材料多就有用。今天，我想借这个案子，和你聊聊诈骗罪辩护的这个关键点，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履约能力”？
跑偏的辩护：为什么证明“有钱”没能救他？
我们先把案子还原一下。李总早年是做矿山设备生意的，他从别的公司买了些技术，又收购了一批二手的矿车，准备进行一番技术改造后再出售。一家A公司看中了他的项目，同意以一个千万级别的价格，购买三台改造好的矿车，并先期支付了数百万的定金。天有不测风云，这笔钱刚到账没多久，A公司的原负责人刘某意外去世了。新上任的负责人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决定不再购买，并要求李总退还定金。由于李总已经将这笔钱投入到技术研发和公司运营中，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金。A公司便以合同诈骗为由报了案。
公诉机关指控的理由很简单：第一，李总的公司收了钱没履行合同，也拒不退款；第二，李总在事后有躲避的行为，涉嫌逃逸。法院在一审判决时，除了采纳这两点，又加上了三点：一是李总的公司本身背负着大量外债；二是他收到定金后，立马就拿去偿还了其他债务；三是法院查明，报废机动车是严禁改装和上市交易的。这五点加起来，最终判了李总合同诈骗罪成立。
很多当事人家属一听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我们有钱！我们不是骗子！”李总的原辩护律师也是这个思路。对方说他欠债，律师就找评估机构，出具了一份价值上亿的资产评估报告，证明公司有实力；对方说他逃逸，律师就调取各种记录，证明他只是正常出差。你看，这些辩护看起来都很有道理，针锋相对，但为什么没用？因为这些辩护，都跑偏了。它们都在围绕着一个问题打转：“李总有没有钱？”但这根本不是本案的核心。
辩护的核心：真正的“履约能力”到底是什么？
办案子有时候像解九连环，必须找到那个关键的环，一环一环来，用蛮力是解不开的。这个案子的“关键环”，不是李总的公司账上有多少钱，也不是他欠了多少债。我打个比方，就算李总的公司负债数十亿，只要他能按时、合法地把三台符合合同要求的矿车造出来，并且证明延迟交付不是他的责任，那他就不是诈骗。反过来说，就算他公司富得流油，如果他根本造不出合法合规的车，那他拿了定金再挪作他用，就很难摆脱犯罪的嫌疑。
所以，这个案子真正的“履约能力”，根本不是还款能力，而是交付能力。这个交付能力，又包含着两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第一，资质能力。也就是，他改造的这些二手矿车，能不能通过国家相关部门的检测，拿到合法的合格证书，允许上市交易？法院判决里提到的“报废机动车严禁改装交易”，其实就是对这个能力的致命一击。如果这个产品从娘胎里就是“黑户”，根本不可能合法地卖出去，那你签合同收定金的行为，就存在巨大的欺骗性。
第二，技术能力。就算抛开资质不谈，李总的技术团队，有没有能力把车辆改造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这些都是需要用证据去扎扎实实证明的。而不是用一份笼统的公司资产报告，去证明“我有钱，所以我能行”。法官看重的是具体、直接的证据链，而不是空泛的实力展示。
举一反三：不同案件里，“履约能力”藏在哪里？
说了这么多，其实“履约能力”这个概念在不同类型的诈骗案里，长得不太一样。它就像一个变色龙，藏在不同的案情细节里，需要我们律师有一双能识别它的眼睛。不把这个核心问题拎出来，辩护就容易变成一场混乱的口水仗。
比如，在借贷型的诈骗案里，履约能力就是指还款能力。但这不单单是看当事人有多少固定资产，更要看他有没有稳定的现金流和真实的还款计划。很多人借钱时夸下海口，指望用一个不切实际的项目“空手套白狼”，这就是典型的没有履约能力。
在交易型的诈骗案里，就像李总这个案子，履约能力就是交付货物的能力，或者支付货款的能力。你收了钱，能不能拿出符合约定的货？你拿了货，有没有能力按时付款？
还有一种常见的请托办事型诈骗，比如号称能“捞人”、能办入学指标的。这里的履约能力，就体现为办事能力。你是不是真有这个社会关系和办事渠道？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却吹嘘自己能办成通天的大事，那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你没有履约能力。
刑事辩护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方向如果错了，再多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我知道，当家人身陷囹圄时，家属往往心急如焚，想把所有看起来“有利”的证据都堆到法官面前。但请相信，专业的刑辩律师，会帮你从一团乱麻中，找到那个能够解开所有症结的关键线头。找准它，然后集中全部力量，攻克它。这，才是有效辩护的真正意义。
叶斌律师
刑事辩护律师，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合伙人，执业十八年以来，专注刑事辩护领域，带领团队办理刑事案件超2000件，成功帮助上千名当事人争取到取保候审、不起诉、缓刑及罪轻判决。在诈骗罪、非法经营罪、开设赌场罪及卖淫类犯罪，销假类犯罪，性侵类犯罪，毒品犯罪等各类刑事案件有极其丰富的办案经验。团队承诺专业服务、追求有效辩护，在杭州有良好的口碑。
